更像是我在卧室里挠完她的脚心之后,她问我“你不会是个恋足癖吧”时候露出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种恰到好处的小腹黑,在晨光里被放大得更明显了。
“我——”
“别说了。”
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我嘴唇前方几厘米的地方,截住了我将要出口的话。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去,背在身后,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眉毛微微拧着,嘴角却翘着,眼睛半眯起来,似嗔似笑,似羞似恼。
“萧逸真是个变态呢。”
她轻轻地说,声音像春日里飘落的花瓣,柔柔软软地落下来。
我愣在原地。
她刚刚叫我什么?变态?
但是那个语气——不是嫌恶,不是鄙视,不是真的在指责。
那声“变态”后面跟着的尾音轻飘飘的,微微上扬,像在叫一个只有她才能叫的昵称。
如果把这个词比作一颗石头,那她抛出的这颗石头上包了至少十层棉花,砸在人身上不但不疼,反而让人心里痒酥酥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小到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我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和小时候一样。”
她说。
和小时候一样。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我的心湖里,噗通一声,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说什么和小时候一样?
变态?
偷看她脚?
这些事,她认为,小时候已经存在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早就知道了吗?
“什么?”我脱口而出。
但她没有回答我。
她朝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跑开了。
她的马尾辫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白色帆布鞋在人行道的地砖上交替点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点点调皮的尾音,“变态萧逸同学——”
她在“变态”两个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然后又在那声“同学”上拉长了尾音,像是在叫一个只有她能叫的、独一无二的专属称呼。
我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跑到马路对面,转过身来朝我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得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
然后她没有等我的回应,甩了甩马尾辫,拐进了对面的巷口,消失在那棵老槐树的树荫里。
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半天没有动。
“和小时候一样。”
“变态萧逸同学。”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红灯又变绿了,绿灯又变红了,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家里走去。
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随口问了句“送知遥到路口了?”我嗯了一声,换上拖鞋,穿过走廊,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