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累的,是笑累的。
是脚底被他挠得又红又烫、浑身力气都被笑抽干了之后,不由自主地昏睡过去。
那时候他甚至还为此挺得意的。
每次成功把我挠睡着之后,他就会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偶尔用指尖轻轻戳一下我的脚底,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这些小动作我都知道——有时候我是真的睡着了,有时候我在装睡,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戳一戳,看我有没有反应。最多就是用手指在我脚底轻轻划一下,然后马上缩回去,像做贼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的那种小心翼翼和偷偷摸摸,其实比任何大胆的行为都更让我心动。
而就在刚才,我又经历了一次被他挠到欲哭无泪的体验。
和当年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不是游戏,他把我绑在床上,用了比小时候任何一次都要狠的手段。
我的脚底又开始发麻了。
足弓处那块最敏感的位置,现在只要脚趾轻轻动一动,就能回忆起他大拇指按揉时的力度和触感。
还有脚趾缝——他用牙刷刷那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弹到天花板上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无处可逃的痒感,现在想起来还能让我脊背一阵阵发紧。
我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活动了一下脚趾。
光裸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又张开,做了一个小小的舒展动作。
脚底的皮肤蹭在拖鞋塑料底面上,粗糙的触感扫过今天下午被挠得最狠的位置,带着一阵若有所无的不适。
然后我抬起眼睛,看了对面的萧逸一眼。
他正在心虚地往我这边瞟。
那眼神飘飘忽忽的,想落在我脸上又不敢,最后往下飘了一点点,大概落在我的脖子附近,然后又猛地弹回到他的饭碗上。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刚才卧室里的事?是不是也在想小时候的事?
哼,肯定是。
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每次做了亏心事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不敢看我,不敢说话,闷头做自己的事情假装很忙。
小时候每次挠完我之后也这样,话特别少,脸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既然知道是“错事”,你倒是别做啊。
可是你就是忍不住,对吧。
我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桌子底下伸出脚,用脚背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那一下不重,只是轻轻一碰。他的小腿肌肉在我脚背触碰的瞬间绷紧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筷子在手里顿住了。
我迅速把脚缩回来,重新穿好拖鞋,然后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捧着碗,表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好几拍。
我为什么要踢他那一脚?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为他那样偷偷摸摸地看我,让我有点害羞,又有点说不清的恼意——不是真的生气,就是那种“你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的嗔恼。
也可能是因为王阿姨提起小时候的事,让我想起了那些被他挠到睡着的下午,心里泛起了一股复杂的、夹杂着羞赧和怀念的情绪。
反正他应该不敢踢回来。
后来的半餐饭时间里,我表面上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答王阿姨几句关于学校的问题,心里却一直在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今晚。
我。
睡在萧逸的房间。
萧逸打地铺,睡在我旁边。
这件事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