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来你家了。”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感慨。这句话是真的,但我也抱着一点试探的心思,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是吧。”他的语气很平淡,“我那个房间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那堆游戏机还在吗?”我问,然后故意把话题往更具体的方向引,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小时候你总拉着我玩游戏,玩输了就……”
我故意在这里停了一下,用最不经意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差点让我笑出来。
“玩输了就怎样?”他问,装作不知道。
“就挠痒痒。”我故意把话说完,然后加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点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的嗔怪,“你每次都挠得我好痒,尤其是脚心。你那时候也太喜欢挠我脚心了吧。”
我说完这句话,他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干咳了一声,说“那不是惩罚嘛”。
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大概率也会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在调皮。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挠我的脚心。知道他为什么把惩罚的重心放在那里。知道他在挠我脚心的时候,心里想的绝对不是单纯的惩罚。
而他也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个秘密,早就被我发现了。不止如此,我发现他秘密的过程中,连我自己也掉进了那个名为秘密的暗角。
到了他家,推开门,屋里没有人。王阿姨留了张条说让叔叔去火车站接外公外婆,要晚一点回来,让我们自己先玩着。
所以现在,又和多年前一样了——萧逸和我,两个人,在他家里。
他指了指鞋柜让我自己拿拖鞋。我弯下腰打开鞋柜,找到一双客用的白色拖鞋。换鞋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帆布鞋脱下来。
就在我光裸的脚踩进拖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个目光扫过我的脚,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但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光芒。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光芒。
我心里怦然一动。
他还在看。隔了这么多年,他仍然会在第一时间看我的脚。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我脸上保持着完全不变的自然表情,把脚套进拖鞋里,站起来,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环顾客厅。
王阿姨还没回来,我们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小小的尴尬。太久没有两个人独处,彼此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
然后他提议打游戏。
我心里悄悄笑了一下。来了。
“好啊。”我说。
我们站在电视前,各自拿着手柄,开始对战。
前两局我赢了。
打第三局的时候,我借着游戏的节奏,故意用一种不经意的、闲聊的语气,把那个话题挑了出来。
“说起来,我们小时候玩游戏,输了的人要被赢的人挠痒痒。要是现在还这么玩……”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全,只是用一个微妙的停顿代替了。
我的余光看到萧逸的手柄差点没拿稳。
他顿了一会儿,才用略带发紧的声音反问:“你想这么玩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他在把球踢回给我。他想玩,但他不确定我想不想玩,所以不敢直接表态。他怕暴露自己。
“你想?”我反问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反问是我给出的试探。其实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当然想。但我想看他怎么说,想看他会不会说不。
然后他给了我一个超出预料直接的回答。
“输了的人被赢了的人挠脚心,你敢不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但耳根那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他的眼睛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试探,有紧张,有克制,还有某种被压抑了的希冀。
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