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看著这个挑不出毛病的优等生。
温柔、耐心、得体又周全。
跟教堂那晚弹出宝石、用火焰风压劈头盖脸砸过来的那个魔术师判若两人。
但白夜看得出来。
这两面都是真的。
魔术师的凌厉和普通女生的温和,被她缝合在同一副皮囊里,哪一面都不是演的。
能在两种极端之间自由切换的人,比纯粹的疯子难对付得多。
白夜顺著走廊往另一边看。
他看到了那个紫发少女。
间桐樱抱著一摞文件,贴著墙根走。
脚步很轻,存在感压得很低,像是怕踩出声响惊动谁。
对面走来两个打闹的男生,嘻嘻哈哈地推搡著,占了大半条走廊。
樱的身体猛地侧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贴进墙壁里,肩膀缩紧,等那两个男生过去了才慢慢挪回走廊中间。
两个男生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她。
白夜皱了皱眉。
这女孩体內那股被强行扭曲的骯脏魔力,又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滩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
樱抱著文件走到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了卫宫士郎。
士郎刚从教室出来,手里还沾著修录音机留下的机油痕跡。
“樱,早上好。”
他笑著打了个招呼,语气跟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自然。
樱停下脚步。
“前辈,早上好。”
声音清晰了不少。
低著的头抬起来了一点。
脚步也鬆了,不再贴著墙根走。
整个人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开关。
白夜把这个反差记在脑子里。
士郎对樱来说是个安全信號,只要他在,她就能从那层壳里稍微探出头来。
这意味著什么,白夜暂时不做判断。
他正准备离开教学楼,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一楼走廊尽头,教职工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穿著朴素的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部线条冷硬,颧骨高,眼窝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人步伐沉稳,重心极低,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多余的晃动,脚掌先著地,然后才是脚跟,这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走法。
周围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嘻嘻哈哈地喊了声老师好。
男人点了下头,表情没有变化。
白夜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