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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都是这样的（第4页）

尘尽生又沉默了，他停在一扇异常潮湿的小楼前，推开木门，颓靡丝竹泄出一角，男人示意她跟来。

小楼内用了空间术法，比从外望去广阔数百倍，来往多是带鳞海鲛，偶尔夹杂着几个披毛戴角的种类。

“泥蝶，年一百六十，卵生蝶族，借魂四十两。六十年已过，现还清。”

算盘“哐当”一声被拍在柜台上。头戴瓜皮帽的蟾妖拽住蝶妖的触角往黑卷轴上用力一抹，蝶妖瞬间变的奄奄一息。

灵光闪烁，其后黑白二卷有通天高，繁杂的人名滚动，将泥蝶二字排算于末端倒数第四十二位。

沈开云顺着一路向上看，历来的账单由大至小依次排列，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唯独最上方的那行从未变过。

尘，年三十七，胎生人族，借魂二……

尘？

少女被人拉着手腕牵至身前，男人道：“先为你找个住处。”

沈开云被他挡住了视线，索性停下乱看的动作，道：“不直接去找萧、去找人吗？”

“不。”尘尽生道，“我想，找到他后，还需要在这里费些时间。”

“能有什么做的？见到萧郎解释清楚就行。”沈开云挠挠头道，“这里要灵魂兑换东西，要住处还不知要花多少。我们还是别换了，蹭他的好了。”

尘尽生停下脚步，道：“住他的？我们？”

“你总与他同住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沈开云耐心教他道：“夫妻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尘尽生再次道。

“喂喂、那俩鸟人，排不排啊！借魂右转白轴，还魂左转黑轴，订房找窝啦！”蟾妖拿着算盘使劲拍了两下，算珠在里面噼里啪啦晃动，将沈开云吓了一跳。

她匆忙看过去，蟾妖身子猛然矮了一坨，它慌乱地将瓜皮帽摘下，露出自己头皮上几根乱乱的发丝就要行礼，神情样貌比她惊慌多了。

“原是鸟大奶奶，鸟大奶奶。”蟾妖靦着脸道。

“谁？我吗。”沈开云指了指自己。

她看向一旁的尘尽生，才方对比出来，自己一直没有遮掩修为。

蟾妖浑浊的眼咕噜一转，道：“奶奶第一次来啊，借魂吗？新客划算得来。”

“这种交易还能划算吗？”沈开云瞪大眼睛道。

“是啊是啊，奶奶，我们可是世代相传的千年老店，从不欺客……”

它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凌厉的金气打断。

剑气划破了蟾妖皱巴的脸，生生撕扯出了一道能见牙骨的大口子。腥臭暗红的妖血带着被剑气震碎脸肉，哗啦啦向外涌淌。

蟾妖捂着脸砰得一下跪了下来，失声片刻后，它尖叫道：“不敢了！不敢了！小的不敢了，求爷爷奶奶饶我命！”

沈开云看向源头，尘尽生施施然将手搭在柜台之上，道：“订房。”

见他如此，沈开云霎时明白了，方才这蟾妖肯定是在坑她。

“敢问订、订几间啊，二位爷奶。”蟾妖将脸上的烂皮尽力堵住，躲在台后颤声道。

“一间。”

楼上灯红酒绿，昏黄光影摇晃，尘尽生的眉色却是清冽的，阴冷的。

男人转头向沈开云望来，道：“一间，好吗？”

仙人声音之轻，甚至到了可以称之为哄弄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