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就是这个性子。从她的,便有生路;不从的,死路一条。
鱼是如此,人更是如此。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无需请示,他就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长在皇家,哪里有什么彻头彻尾的善人呢?
可陈涓涓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前头那条被飞镖扎穿的鱼儿。
见长公主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问都不用问便直接放生,她更坚定了“长公主就是个大善人”的想法。
此刻听长公主说“来点实在的”,她也当玩笑话听了。
陈涓涓屁颠颠儿吹起了彩虹屁:
“长公主救民女一命,民女往后余生,都将活在公主殿下的神光庇佑之下。不管公主殿下是要星星,还是要月亮,民女哪怕摔得肝脑涂地,也愿意上九天为您效劳。。。。。。”
画画饼就得了,清平一个当朝长公主,哪能真跟她要什么东西啊?
可陈涓涓这回还真猜错了。
清平被她彩虹屁逗笑之后,竟然真开口跟她要起东西来了:
“星星月亮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本宫只要昨夜救你一命的那个东西。”
清平抬抬手,就有宫女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上面躺着的,正是四分五裂的本命护心蛊。
唉,刚到手的“名刀”,还没捂热就被人打出来了。
陈涓涓颇为怅然。
她这一沉默,清平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路青玄的手指也搭上了剑柄。
就在那柄剑悄悄出鞘一寸的时候,陈涓涓终于收起了那股子伤春悲秋的情绪,开口说道:
“不是我不想给您,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上哪弄第二只。”
陈涓涓吧啦吧啦,就从头到尾,把自己是如何从丞相夫人手中坑到这只蛊虫坑的事讲了一遍。
当然,照例隐藏了自己是骆氏亲女儿的事情。
为了更好地隐瞒关键细节,陈涓涓使出了惯用的“九分真一分假”说谎大法。
在场的人从沈府的恩怨听到蛊虫成功到手。
陈涓涓语气抑扬顿挫,听得在场众人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对护心蛊的来历深信不疑,更无人疑心她话里有其他任何隐瞒。
陈涓涓擦擦眼角鳄鱼的眼泪,留下一句总结陈词:
“总之呢,要想再搞到这个东西,恐怕只能去南疆万家找了。”
什么万家不传密宝?呵呵,没有替万氏保密的业务,谢谢。
她只答应了万氏不伤害沈泽禧,可没说替她保密。
这个万家,一天天折腾那么多害人的玩意儿,根本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
今日她顺手东引一下祸水,万家人,就自求多福吧。
“问个虫子来历,说那么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清平不爱听八卦,蹙着的眉紧了又紧,到底还是耐心听陈涓涓吧啦完了。
“来人,派几个人去南疆查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再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回来。”
暗处有风吹动树叶的声响。表面上无人应声,但几日后,查明的一切便会变成一纸长信,递到清平案前。
“长公主殿下英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万家有这种好东西,居然私藏了这么多年,就该好好查查它!”
陈涓涓见缝插针,又在清平面前给万家上了一剂眼药,端的是一副小人嘴脸。
清平向来是谁听话,便看谁顺眼。
陈涓涓在她眼里,虽然啰嗦,但实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她起了几分继续聊下去的兴味:
“你可知,昨夜追杀你的人是受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