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你们这些做小品牌的,要求又多,单量又小。这批秋装,我们厂接你们的单子,本来就是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
他顿了顿,话里开始带刺:“现在样衣都打出来了,你们又说这不行那不行。要是重新打版、重新做,那得多花多少时间和人工?这个成本谁来出?”
陈慧脸色一沉:“钱老板,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按照我们的设计图和尺寸来做。现在出了问题,明明是你们工厂的责任——”
“什么我们的责任?”钱老板把烟往菸灰缸里一戳,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给的设计图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尺寸表也是改来改去。现在做出来了,又说不行,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他说著,目光扫向郑潯佳,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郑老板是吧?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想法多。做衣服不是过家家,容不得你们这么挑三拣四。”
郑潯佳终於开口了。
“钱老板。”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们没在挑三拣四,我是要求你们按照合同办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们当初签的合同,这是设计图,这是尺寸表,这是第一期的打版记录。”她指著上面的数据,一项一项说得清清楚楚,“腰线位置,我们標註得很明確。第一期你们也是按照这个数据做的,做出来没有问题。”
“可这次秋装,同样的设计,腰线却莫名其妙下移了三公分。”她抬起头,直视钱老板,“这不是误差,这是你们的版师根本没按我们的要求打版。”
钱老板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愣。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这么有条理,而且態度这么硬。
可他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嚇大的。
“行啊郑老板,看来你懂得还挺多。”他冷笑一声,“可我刚才也说了,重新打版要钱,重新做样衣也要钱。你们愿意出这个钱,我们厂当然可以改。”
“凭什么我们出钱?”陈慧气得不行,“明明是你们的问题!”
“你说是我们的问题,就是我们的问题?”钱老板摊开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不要这批货。违约金按合同来,我们厂一分不少。”
他这是摆明了欺负小品牌。
反正棲枝现在还小,违约了也不敢闹大。
而重新找工厂、重新打版、重新生產,时间根本来不及。秋装一旦错过上新的黄金期,再好的衣服也卖不出去。
陈慧气得脸都红了。
郑潯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厉锋开口了。
“钱老板。”
钱老板转头看向他,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那里。
可他身上那股气势,让钱老板这种在商场混了十几年的人,都觉得不太好惹。
今天如果只是这两个女人过来,钱老板会表现得更不客气,反正在他的地盘上,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叫进来几个工厂的男人嚇唬嚇唬她们两个。
偏偏这两人带了个男人,这男人身高一米九多,高冷淡漠,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厉先生有话说?”钱老板强撑著笑容。
厉锋没有笑。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锦源服装厂,钱海,法人代表。註册资本五百万,实际经营规模大概在年產值两千万左右。”
钱老板脸色一变。
厉锋继续道:“你们厂主要接中小品牌的订单,利润薄,靠的是走量。这两年服装行业不景气,你们厂的订单量下滑了至少30%。”
钱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信息,他从来没对外说过。
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厉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棲枝虽然是小品牌,但定位清晰,增长很快。第一期上线三个月,復购率超过40%,客单价稳定在六百到八百。按照这个趋势,明年订单量会是今年的三到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