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倚在门口,没有动。
靛蓝色的苗服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动,祂单脚踩著门槛,目光沉沉地落在屋內。
阿念正被楚辞亲得咯咯直笑,口水流得更凶了。
阿黎的视线掠过孩子,定格在楚辞微微起伏的背脊,以及后颈上尚未消退的红痕。
祂的目光在那里停滯了一瞬。
。。。那是昨晚祂留下的。
祂记得那个痕跡是怎么来的:楚辞趴在床上看手机,祂黏糊糊的凑过去,先是把下巴搁在楚辞肩膀上,楚辞没理祂;
然后祂又用嘴唇试探著碰了碰楚辞的耳垂,楚辞敏感的缩了一下脖子也没理祂;
最后,祂张嘴,在后颈上磨了磨牙,下面也抵住。。。。。。
楚辞“嘶”了一声,颤抖著回头瞪祂,眼尾泛起红晕。
祂则佯装乖顺的垂著眼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楚辞没用什么力气的推了下他,说。
。。。。。。
没错,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留下点什么,让別人知道这个人有主了。
虽然这座山里根本没有別人,但他就是想留一枚小小的、专属的印记,印在楚辞身上,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唇角无意识的扯了扯,他的目光在片刻后下移,落到楚辞握著阿念手的那只手上。
楚辞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包著阿念那只小小的、胖乎乎的爪子。
一只手包著另一只更小的手。
都是祂爱的人。
祂应该觉得满足的。
神格共享之后,祂的命和楚辞的绑在一起,他们有了阿念,楚辞回来了,此刻就蹲在祂面前,近到祂走几步,一伸手就能碰到。
祂也確实觉得满足。
至少,祂觉得自己应该是满足的。
只是那份满足里掺著一点酸,像一碗热汤里不小心多撒了一小撮盐。
不多,就那么几粒,但化在汤里,舌尖一碰就尝得出来。
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空空荡荡的,刚才搓尿布时被溪水泡得发凉。
又看了看阿念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此刻正弯成月牙,被楚辞亲得口水直流。
祂把那点酸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