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帘外的裴衍他们,却被浇成了落汤鸡。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眉骨、下巴疯狂流淌,湿透的衣衫紧紧裹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他却纹丝不动,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死死钉在祭坛那两道身影上。
那眼底的火,比祭坛上的篝火更烈,更绝望。
楚宴被人引到棚下,面色铁青,冷眼旁观著这场荒诞的盛大。
红色的布幔在风中狂舞,像一朵朵盛开的血色彼岸花。
边缘的银饰叮噹作响,清脆中透著诡异的悲凉,似在欢歌,又似在哭丧。
阿婆立於祭坛前。
她身著古老的祭司长袍,满身银饰在火光下流淌著幽冷的光,每一片银片上刻著的符文都仿佛在蠕动,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捧著一只陶碗,碗中盛著猩红的液体。
苍老的嘴唇翕动,咒语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迴响。
阿黎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雨、兽吼与银饰的嗡鸣,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天地为鑑,山川为盟。”
“吾以千年孤寂为聘,以万古长夜为礼,以吾之血为引,以吾之骨为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是面对天地的宣告,而是只说给眼前人听的情话。
“——迎汝入吾命途。”
阿婆苍老的声音紧隨其后,与少年的清冽交织在一起,一唱一和,如同古老的歌谣在山野间迴荡。
“从此风霜共渡,劫难同担。汝之伤痕,吾以血肉填补;汝之眼泪,吾以魂魄承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將阿黎的命途死死钉在楚辞的身上。
“此契既成,生死不渝,轮迴不泯,万劫不违。天地为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光暴涨,亮如白昼。
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將祭坛上的两人照得纤毫毕现。
隨后,光芒骤敛,月亮恢復了清冷的银白,仿佛刚才的神跡从未发生过。
万兽齐喑。
所有的野兽在同一秒安静下来,它们静止如雕塑,行著无声的注目礼。
它们看著那个穿著大红嫁衣的山神,和那个同样身著喜服、却似乎即將被夺走自由的凡人。
楚辞感到一股无形的视线笼罩全身。
那是天地。
它接受了这场契约,它认可了这场掠夺。
“天地见证——”
阿婆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你我此刻结为神契。”
“同生共死。”阿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