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楚辞看见了。
他右手腕间,一圈圈深红色的痕跡赫然在目。
那痕跡密密麻麻地缠绕著,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又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红线紧紧勒入皮肉。
痕跡边缘微微凸起,顏色深得发褐,透著一种不祥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气息。
不是勒出来的,也不是磨出来的,而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了根,在血管和肌肉的缝隙里发了芽,长出了藤蔓,又破开皮肤,从里面一点一点探出来,然后把他和楚辞紧紧绑在一起。
怎么挣都挣不开,怎么砍都砍不断。
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也开始发烫。
先是微微的温热,然后温度急速攀升,像有人拿烙铁贴著皮肤在烤。
灼热的刺痛感沿著血管蔓延开来,从手腕一路烧到小臂,再到指尖。
他心下骇然,几乎是慌乱地擼起自己的袖子。
手指在发抖,抖得几乎捏不住袖口的布料。
他取下那枚银鐲时,指尖的颤抖清晰地传到鐲子上,银光在指间跳个不停。
鐲子离体的瞬间,他看见了。
他左手手腕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红痕。
与阿黎腕间的如出一辙。
像是无数根红线从皮肉深处交错缠绕,一层叠著一层,深深烙印在肌肤之下,仿佛原本就长在那里,只是被鐲子遮住了,从未让他看见。
那红痕还在发烫,隱隱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两个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你和我之间的婚契,”
阿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又准又狠地砸在楚辞心上,“是天地见证过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饜足,
“我们是註定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
他的眼神里带著痛楚与冷意,两者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哥哥,”
他嘆息问,“就那么想逃吗?”
楚辞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紧,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