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竹子剖开铺平的、带著深浅不一纹路的天花板,眼眶酸涩得难捱。
那些纹路他看过无数遍了,从最初的新鲜到后来的厌倦,再到现在的。。。
他说不清。
像是习惯了,又像是认命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也许是想让阿黎知道,他就是这种人。
他就是三心二意的、喜新厌旧的、谁都能得到他的好、谁也都留不住的那种人。
他配不上阿黎把命都捧出来的深情。
他连一只猫的喜欢都留不住。
如果阿黎聪明的话,就应该像之前的糯米一样,站起来就走,尾巴甩得高高的,再也不回头。
可阿黎没有。
阿黎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祂的手还覆在楚辞小腹上,几根指尖轻轻摩挲著他腰际敏感的肌肤,惹得他抿著唇轻颤。
那力道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慰,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还在。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在。
过了很久,阿黎才开口,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你不要再那样了好不好?”
楚辞愣了一下:“。。。什么?”
阿黎的声音更轻了。
然后,一声极轻极软的“喵”,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一声嘆息,又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笨拙的模仿。
它从阿黎的唇间滑出来,在安静的竹楼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楚辞顿住,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转过头,看著阿黎。
阿黎没有看他,垂著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上有泪痕,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著细细的光,像是一条条小小的溪流,从眼角流到下頜,又从下頜滴落在枕头上。
“我是山里的猫。”
阿黎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
楚辞慢半拍地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黎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