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来接他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眉骨压得极低,眼尾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頜角咬得发紧,连喉结都罕见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引擎的震动顺著座椅传到楚辞身上,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怎么回事?”
楚辞靠在副驾上,眼皮都懒得抬。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道一道扫过他的脸,把他眼下的乌青照得发灰,像只几天没睡好的病猫。
他扯了扯身上的大衣领口,试图遮住那点狼狈,“没事,医生说就是累的,休息不好。”
楚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怀疑。
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真的?”
“真的。”楚辞抬起眼,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儘量上扬,做出一副和平常无异的模样,“哥,我没事。”
楚宴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衝进雨幕里,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背后追著骂。
楚辞抿了抿唇,把脸转向窗外。
玻璃上凝著一层薄雾,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层湿冷的雾气。
外面的路灯被雨丝拉成一条条光带,红的黄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顏料盘,糊成一团。
他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强压下去。
他知道楚宴在担心什么,可他不能说。
他该怎么说?说他肚子里可能揣著个怪物?说他可能正在变成另一个物种?
不,不行的。
不能让楚宴看出来,不能让他担心。
他哥已经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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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楚辞过得浑浑噩噩。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异常。
噁心来了就硬生生吞回去,舌尖抵著上顎,把那翻涌压进喉咙深处,像吞一颗滚烫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