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没说话,只是又小口喝了一点,像是在慢慢適应这种陌生的味道。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楚辞翻出那瓶包装精致的驱蚊液,“驱蚊液,这玩意儿可管用了,山里蚊子多,你这细皮嫩肉的。。。”
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拧开盖子就要往阿黎胳膊上喷。
阿黎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我不怕蚊子。”他说。
楚辞动作停住:“不怕?山里蚊子可毒了,咬一口能肿好几天。”
“嗯。”
阿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它们不咬我。”
楚辞眨眨眼,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但他没深究,只当是山里的孩子皮实,或者有什么土办法。
“那好吧。”他把驱蚊液放回袋子里。
两人並肩坐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头上,分享著那些来自遥远城市的零食。
楚辞话多,仿佛要把前二十三年攒下的话都倒出来。
他从城里哪家旋转餐厅夜景最好,讲到最近一部票房大爆却被他吐槽剧情的科幻电影,又抱怨山里信號太差,他带了最新款的游戏机却只能玩单机模式。
阿黎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慢慢吃著楚辞递过来的牛肉乾,辣得微微吸气,却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吃完。
他听著楚辞讲那些光怪陆离的城市生活,墨绿的眼睛始终落在楚辞脸上,目光专注,像在观察什么从未见过的、有趣的事物。
阳光越来越暖,瀑布溅起的水沫在光线里形成小小的彩虹。
几只山雀又飞了回来。
落在不远处的栏杆上,歪著头看他们,这次胆子大了些,偶尔还会蹦跳著靠近,啄食掉在地上的饼乾屑。
“对了,”楚辞想起昨晚的事,语气儘量放得隨意,“昨天晚上寨老在鼓楼摆长桌宴,可热闹了,你怎么没去?”
阿黎正在吃一块葡萄味的果冻,塑料小勺在指尖顿了顿。
“不喜欢热闹。”
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也是,”楚辞表示理解,撕开一袋饼乾,“那种场合是挺吵的,敬酒一轮接一轮,我头现在还晕呢。”
“不过菜確实不错,那个酸汤鱼特別好吃,你会做吗?”
阿黎摇摇头,一小勺果冻送进嘴里:“阿婆会。”
“阿婆?”楚辞捕捉到这个称呼。
“养我的人。”阿黎说,语气依旧平静。
楚辞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爸妈呢?”
他问,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冒失。
阿黎沉默了几秒。
山风拂过,吹起他颊边一缕碎发。
他垂著眼,看著手里空了的果冻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