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討论明天的勘测路线,语气严肃认真。
“。。。先测东边的土壤样本,注意腐殖质厚度。。。。。。”
“。。。。。。瀑布上游的水文数据要连续监测三天。。。。。。”
“。。。。。。植被覆盖率用无人机航拍,重点记录珍稀物种。。。。。。”
楚辞听了一耳朵,全是专业术语。
他一个词都听不懂。
也好。
反正他来的目的就是躲清静,顺便在项目报告上掛个名,回去跟哥哥交差。
这些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寨。
楚辞回到屋里,打开行李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他以为山里用得上的东西——可携式净水器,高档驱蚊液,进口零食,几本他压根没打算看的精装书,还有一堆充电宝,像小山一样堆在角落里。
他翻出一包饼乾,就著瓶装水吃了两口。
饼乾很乾,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刮嗓子。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从小到大,他好像从来没在这么“原始”的环境里待过。
没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没有隨时能叫的外卖,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没有那些围著他转的、真假难辨的笑脸。
只有山。
只有水。
只有望不到头的安静,和这片陌生土地上,陌生的人们。
一种陌生的、带著点不安的孤独感漫上来,像藤蔓一样轻轻缠住心臟。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打开背包,拿出洗漱用品去一楼公用的洗漱间。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很凉,带著山泉特有的清甜味。
他简单冲了个澡,冷水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
木床硬得硌人,被褥也带著潮气,闻起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不够乾燥。
楚辞瞪著天花板。
月光从木窗格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高高低低,起起落落,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交响乐。
远处,瀑布的水声永恆地轰鸣。
他就在这混杂的声音里,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夜,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