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余隋军从树林中涌出,如决堤的洪水灌入萨水城。
高丽守军甚至没来得及敲响警钟,隋军已经衝进了街巷。
东方曜站在城门口,分派军令。
“罗士信,带骑兵直扑城门楼,控制四面城门。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报信。”
“沈光,带死士纵火。粮仓、兵营、码头、官署,能烧的全烧。火起之后敌军必乱,乱则不知我军多少。”
“秦琼,带精锐攻內城衙署。守將、官吏、贵族,一个不留。守军群龙无首,自然崩溃。”
“其余各部,沿街推进。”
三人领命而去。秦琼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东方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东方曜没有看他,秦琼便转身去了。
罗士信的铁骑最先得手。
这少年带兵衝起来像一头豹子,城门楼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列阵,他的骑兵已经从楼梯上踏了过去。
铁蹄踏碎木阶,刀锋破开血肉,转眼间四面城门全部易手。
城门楼上的高丽军旗被扯下来扔进护城河,黑底“隋”字旗升了上去。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
沈光带著隋兵沿著主街一路放火,粮仓的木墙被泼上火油,火苗躥上去,噼里啪啦地吞没了整座仓房。
囤积的粮食在烈火中化为焦炭,黑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刚刚升起的月亮。
兵营被点燃,熟睡中的守军被浓烟呛醒,光著脚衝出营房,迎面撞上早已埋伏好的隋军刀阵。
码头上的船只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火焰映在萨水河面上,河水像在燃烧。
萨水城在燃烧。
半边天被火光照得通红,浓烟如一条黑龙盘旋在城市上空。
守军彻底乱了。他们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不知道敌军从哪里来,不知道主將在哪里。
有人光著脚在街上乱跑,被飞来的箭矢钉在地上;有人想往城外逃,被守在城门口的骑兵一刀劈翻;有人跪地求饶,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刀已经落下来了。
秦琼攻入內城衙署时,萨水城守將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连鎧甲都没穿好,提著剑衝出房门,迎面撞上秦琼的铁枪。
守將的剑断成两截,铁枪贯穿他的胸膛,將他钉在门板上。
秦琼拔出枪,血从枪尖上淌下来,他没看那尸体,继续往里走。官吏、副將、贵族家眷,一个接一个倒下。
外郭已定,內城已破,守將已死。
剩下的高丽守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各自夺路而逃。
但四面城门全被封死,往哪逃?
东方曜步入內城时,秦琼正站在衙署门口。
他脸上溅了血,枪尖上的血还没擦乾净。
他看见东方曜,嘴唇动了动,终於开口。
“將军,妇孺也要杀吗?”
东方曜停步,转过身,看著秦琼。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