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脸色变得凝重了些,询问道:“听闻下人来禀告,郡主推了明日的春日宴?”
“是,怎么了嬷嬷?”苏荷低声回应。
如今这苏嬷嬷都来探自己的底细,她也就不拿身体不适作为借口说事,倒不如大胆应答。
苏嬷嬷叹了口气,一脸忧心:“郡主,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你这不是跟我见外了,您有话直说便好!”
“郡主,依老奴所看,明日这宴会你应当去的。”
苏荷挑了挑眉,欲言又止,前世可没这茬事,随后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等待苏嬷嬷接下来的言语。
“郡主,如今这苏府无当家人,外人都以为咱们破落了,这宴会宴请的是苏府,何况郡主开始都回了拜帖,如今又推却,实属不妥,郡主应当代表苏府出席宴会,日后老奴也好将掌家之权交与郡主!”苏嬷嬷笑道,“郡主也应记得长公主的意愿吧,我相信郡主不会辜负她的。”
苏荷眉心微动了动,本拿着茶杯的手指紧紧攥着。不亏是圆滑的苏嬷嬷,竞拿掌家之权和她娘亲意愿来说事。
苏荷轻放下茶杯,缓言:“嬷嬷说笑了,既然您都这么苦口婆心的说了,我自然是会去的。”
苏嬷嬷会心一笑:“郡主明白便好,那老奴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
“嬷嬷慢走。”
苏荷起身行礼,后站在门前望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圆月,好久没听到“长公主”这三字了,眼前浮现出她娘亲的身影,在她的记忆中,她美艳动人,幼时总是教习自己琴棋书画,说过最多的便是:
“荷儿,你要记住你是凰命天女,以后可是要当皇后的。”
就算是在临近气绝床榻前,她仍死死拉着年仅六岁苏荷的胳膊,断断续续说道:
“一定、成为皇后。”
苏荷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何娘亲对于皇后之位如此执着,难道她的长公主之位不够尊贵吗?
她曾旁敲侧击问过她的父亲,可是得到的结果竟只是望着她,泪眼婆娑,欲言又止。
那眼神里面有怜惜,有悔恨,最终也只得他一句:“荷儿,日后这深宫宅院只剩你一人,万般珍重,爹爹对不住你。”
前世至死她也没见过父亲一眼,哪怕是一眼。她竟然去南苑?
萧烨一听此言,面色沉下几分,立时拍案而起,转身离去。
独留萧清寒把玩着手中茶盏,眼含笑意:“事事无常,还说自己心甘情愿,这情爱啊,最是折磨人。”
出去后的萧烨不敢耽误片刻,走出去坐上马车,心急如焚,吩咐道:
“去南苑!快!”
下属见自家主子如此着急,定是有急事,立即驾动马车,车驰马骤?
不过一炷香功夫便至南苑,萧烨飞快走下马车,瞧见了门外的倾画,眉头紧锁,急言询问道:“你们家郡主呢?”
倾画见到萧烨出现在南苑,来势汹汹,还来寻苏荷。
她面显慌乱,紧抿下唇,惊得连行礼的手都不知如何摆放,语无伦次道:“我……奴婢见过黎王殿下!郡主……她……”
倾画不知如何说,急得身体直打晃,也不能供出自家郡主,沉思片刻,忽灵光一闪,反问道:
“她在哪?”
很好,化被动为主动,倾画满意一笑。
怨恨吗?
终是不得其解,后来她也不去探究,只知道成为皇后,完成世人及她娘亲的希冀。
可今世呢?她必不会做一个待宰的羔羊。
也不知萧烨如今到底是何想法?他的眼神古怪的很……
罢了,是祸不过,这一世她不理便好。
苏荷稍作休整,褪去外衣,身上只留一件白纱寝衣,拨去珠钗,半散着头发,卸去满身疲惫,望着那铜镜中的自己,与前世身影重合。
今世万不可行差踏错。
说着说着,他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等到呼吸平复后,他才继续道:“阿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名分,地位,我只要在你身侧,和昭儿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