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上已经有了三行字。千叶树凑近了看。
第一行:“关于第二次不会有的声明。”
第二行:“关于第三次不会有的再声明。”
第三行:“关于第四次绝对不会有的最终声明。”
巴用钢笔在第三行的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第四行。
“关于第五次不会有的宣言。”
千叶树看到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那种从肚子里涌上来的、止不住的、被这个人可爱到了的笑。
巴听到了他的笑声。
她把笔记本抱在了胸前。
两只手臂紧紧地夹着。
像是在保护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的脸红了。
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眼镜后面的眼睛含着一层水光。
那颗美人痣在红色的脸颊旁边像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
“你笑什么。”
“你的宣言。”
“这是很严肃的文件。”
“你每次都写不会有。但你的页面已经翻到了第四行了。”
“那是……那是文学上的悖论式修辞。用否定句的反复出现来表达无法否定的事实。这种手法在后现代文学中很常见。”
“所以你在用后现代文学手法记录你跟我做爱的次数。”
巴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
她抱着笔记本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推了千叶树的胸口一下。
不重。像猫爪。
“出去。”
“好。”
“把门带上。”
“好。”
“下次……"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视线移到了别处。眼镜的镜片反射了一道细细的光。"下次纸条不一定还放在川端康成里面。也可能放在太宰治或者三岛由纪夫里面。你自己留意还书台。”
“好。"千叶树走到了门口。转过头。"巴学姐。”
“什么?”
“你的宣言。措辞越来越好看了。”
巴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千叶树看到了。
然后她用那本笔记本挡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