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弟嘴上不饶人,一顿饭七嘴八舌的你来我往,忙忙碌碌一整年合家欢喜的餐桌上饭吃到最后,晕的晕,倒的倒,贺全涛趴在沙发上眯眼。
“穗姐,你那事解决了吗?”
穆目放下筷子撑着脸,位置上隔着田舒宁向贺穗问。
顺着话音,两人齐刷刷看向贺穗。
贺穗一愣,笑道:“解决了。”
她笑得稀松平常,与平日别无二致。
“你谈恋爱了?”田舒宁问。
“嗯?”贺穗闻言揉揉自己的脸颊,疑惑道:“这么明显吗?”
一旁传来穆目的笑声,她探头过来低声道:“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贺穗随着她的话,笑着回答:“那我收敛收敛。”
“有什么好收敛的,又没人会反对。”
穆目与她一对视,抿着嘴唇偷笑。
卡在中间的田舒宁若无其事地向前一伸筷子,从火锅里捞出一块土豆,夹了半块,还没出锅便碎了一半,再去挑起来,土豆绵绵一落碎得不成样子。
她嘴上没说话,挑不上来赌气般连着把筷子伸进锅里,忽然一旁的贺穗伸来漏勺,舀出来放进田舒宁碗里,随即在耳边说道:“吃吧。”
“嗯——”坐在对面喝上了脸的贺春生,耷拉着眼皮子,抬了抬眉毛,拉着长音叹一口气,“那小年轻我看着也行,谈得可以就带来。”
“我才刚开始,等有机会。”
贺穗撑着脸,笑嘻嘻地喝下最后一点橙汁。
一顿饭吃到深夜收拾完碗筷,到了各位各家,各走各路的时候,人送到楼下,一家人里只剩穆目这一个开车的。
贺穗靠在车门上,问:“穆目,你可以不,我也没喝要不我送一趟?”
“不用不用,我们今天不回村,在市里那套房子住,近的很。”
“哦哦,那就行。”
贺春藏走在车前面指路,三两句寒喧话说起来没完,贺穗站在一边挥手,忽觉身后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田舒宁把脸埋进围巾里,别过脸。
贺穗:“你今天住这里不?”
田舒宁摇了摇头,说:“还要去见个朋友。”
“……那行吧,我送你?”
“不用,很近,两步路。”
她越说声音越发小,话说得牵强。穆目一家人的车终于要动了起来,贺穗看着田舒宁,揽过她的肩,说:“好吧,那我就不强留你了,以后有时间就来玩。”
“嗯。”
夜里路上凉风习习,冷气足得很,贺穗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出来送人,风不留情面地一吹,迎面受了凉让她缩着脖子,轻皱着眉。
长发裹挟着凉意拂过田舒宁的脸,她眯起眼睛,躲进自己的围巾里。
车身发动,呼隆隆地离开,贺穗一愣好像没听见田舒宁说什么。
再低头看去,人窝在围巾里,哽咽着重复道:“对不起……”
年少只为一份公道一份孝义的一腔孤勇,猜不透成年人的弯弯绕绕,收不回的话到了两处求全的年岁才堪堪后悔,在空无血缘的亲人面前,经历教人重新开口。
贺穗裹紧了身子,向身下人靠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