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闺女去旁听,她是去支持你,也是想亲自认识到,自己的爸爸,不是个坏人。”
“人要成长,就得去面对真相。”
倪大勇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过了好久。
“那……那就让她来吧。”
……
远大律师事务所。
倪香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吴良给她买的刑法教材,才拆封不到一周,书脚都被她翻出了印子。
张佳景从厨房探出头,手上沾著洗洁精的泡沫:“香香,你饿不饿?我煮夜宵。”
“不饿。”倪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佳景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过失致人死亡,和意外事件,到底怎么区分?我看了三个案例,判决完全不一样。”
张佳景把泡沫冲乾净,擦著手走出来,表情像见了鬼。
“你一个高三生,琢磨这个干嘛?”
“好奇啊。”倪香扭过头,“而且吴良哥哥说了,我要是考上大学去读了法律系,可以来这里实习。”
张佳景有点酸溜溜的。
自己在法律界拼搏数年,费劲巴拉投了一大堆简歷才找到远大律所这个保底实习工作,还得身兼数职。
人家小姑娘都没读大学呢,起步都和自己一样了。
但她也没多在意,走到倪香身边坐下来,指著书本:
“你得分別不同的案子,当事人有没有预见可能——算了,我换个说法。张三开车呢,有人提醒他前面有个坑,但他没注意掉进去了,这是过失。李四开车呢,前面平路突然塌了个洞,这下掉进去了,就是意外。”
“就这么简单?”
“道理简单。”张佳景摇摇头,“但到了法庭上,怎么证明你看见还是没看见,这就复杂了。你看你吴良哥哥上回给周海打的案子,光照片就拍了两百多张。”
倪香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正说著,门推开了,吴良拎著公文包进来。
“老板你回来了!倪大哥怎么样?”
“还行,比我想的状態好。”吴良把包搁在桌上,走到沙发边,看著倪香,“你爸同意了,下周一你可以去旁听。”
倪香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真的?!”
“真的。但是有条件。”
吴良在她对面坐下来,表情难得认真。
“到了法庭上,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能出声,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