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觉得王崇远会提前动手?”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他会的。”
萧玦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辞转过身。“抢在他前面。他动手,我们也动手。”
前一夜
王崇远从北境驻军营地回来的那天夜里,京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黑暗中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呼吸。他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门、每一个可以藏兵的地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快要没用了。
账册丢了。太后迟早会看到。萧玦不会给他留时间。他必须在太后动手之前,先动手。可动手之后呢?
他赢了,坐在那把椅子上,又能坐多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凄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谁?”
“赵明远。”
王崇远的手顿了一下。他伸手摸索着点亮了油灯,火苗跳了跳,照亮了赵明远那张苍白的脸。
赵明远站在门口,衣裳湿了大半,头发上挂着水珠。他没有带伞,也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
“进来。”王崇远说。
赵明远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两人面对面,隔着那张堆满舆图和卷宗的桌子。雨声在耳边响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很久,赵明远开口。“王大人,太后已经知道账册的事了。”
王崇远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多少?”
赵明远看着他。“萧玦把账册交给了太后。太后看了一夜,今早才合上。”
“那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
赵明远抬起头。“来告诉你,该动手了。”
王崇远笑了。那笑容很冷。“动手?怎么动?萧玦在东厂,慕容辞在摄政王府,太后在宫里。三个人,三个地方,我动哪一个?”
赵明远看着他。“动太后。”
王崇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动太后?她身边有禁军,有东厂的人,有摄政王的人。我怎么动?”
赵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画着太后寝宫的布局,标注着禁军的换岗时间、暗哨的位置、巡逻的路线。
王崇远低头看去,看得很仔细。每一处标注都写得很清楚,连换岗的空隙是多久都写出来了。
“这是哪来的?”他抬起头。
赵明远道:“周恒画的。他在宫里待了三年,这些他都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