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病得不轻。”
赵明远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怎么进来的?”
萧玦看着他。“走进来的。”
赵明远的手攥紧了被褥。萧玦没有绕弯子。
“赵大人,周恒已经把东西交出来了。王崇远这些年做的事,什么时候见过谁,什么时候收过谁的银子,什么时候下过什么命令。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明远的脸色白了。“你——你骗我。周恒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萧玦打断他,“不可能背叛你?赵大人,周恒的姐姐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他恨了三年,忍了三年。现在他不想忍了。”
赵明远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
“萧督主,你不知道。王崇远那个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萧玦看着他。“我知道。平王是他手里的棋子,你是他手里的棋子,周恒的姐姐也是他手里的棋子。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死了。”
赵明远闭上眼睛。“那你还要查?你不怕死?”
萧玦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赵明远眯着眼,看着萧玦的背影。
“怕。”萧玦开口,“但更怕大燕的江山落在他手里。”
赵明远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玦,萧玦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赵大人,你替他签了那份调兵方案。五千精兵从北境调回京城,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赵明远的手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萧玦打断他,“你知道他要围皇宫,逼太后退位,把皇上从龙椅上拉下来。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赵明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很久,赵明远抬起头,擦了擦脸。
“萧督主,我说了,能活吗?”
萧玦看着他。“能。”
赵明远闭上眼睛。他想起三年前,王崇远第一次来找他。那时候他刚升了兵部侍郎,意气风发,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王崇远请他喝酒,跟他说,“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王崇远手里有一本账册。”他睁开眼,看着萧玦,“记着他这些年收过的每一笔银子,送过的每一份礼,下过的每一条密令。那本账册,是他的保命符。”
萧玦的眼神一凛。“账册在哪?”
赵明远摇头。“不知道。他只给我看过一次。那本账册很厚,封皮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往来录三个字。”
萧玦沉默了一瞬。“你见过他放在哪吗?”
赵明远想了想。“他书房里有一个暗格,在书架后面。我见他从那里拿过东西。”
萧玦站起身。“赵大人,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我再来找你。”
他转身往外走。
“萧督主。”赵明远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