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点头。“怕了,就会找人说。他找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不是那个传话的蒙面人,那个人只是个跑腿的。刘德要找的,是他觉得能帮他的人,那个他以为能保住他命的人。”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刘德背后不止一个人?”
萧玦走回案前坐下。“周嬷嬷传信三年,取信的人换了九个,九个不同的人。这九个人又是谁在调度?刘德是库房的,他怎么把信带出去的?谁替他遮掩?一个管库房的,每个月都要出宫送东西,次数多了,不会有人起疑吗?”他顿了顿,“一定有人在帮他。那个人,就在宫里,而且离他不远。”
容清的眼神一凛。“那咱们要不要探着这条路线找一找。”
萧玦的目光幽深。“盯着刘德。他去找谁,我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刘德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从天黑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天黑。他没有出门,没有见任何人。
送饭的人来了三次,敲门没人应,粥放在门口,中午去收的时候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到了第三天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宫道上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着眼,顺着墙根走。他没有去找那个传话的人,那个人他找不到。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姓周,是太后身边的太监,管着太后寝宫的日常事务。刘德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能说上话。他走到周太监的值房门口,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去。
“谁?”
“我。库房的刘德。”
门开了。周太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上下打量了刘德一眼,目光在他干裂的嘴唇和青黑的眼圈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刘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去说。”
周太监侧身让他进去,关上门。刘德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料,指节泛白。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出什么事了?”周太监问。
刘德沉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才开口。
“我妹妹被人带走了。”
周太监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恢复如常,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被谁带走了?”
刘德看着他。“东厂的人。”
周太监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走回来,在刘德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刘德,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妹妹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