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糖葫芦还剩三颗,红彤彤的,裹着一层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张开嘴,咬了一颗。
“甜吗?”长乐问。
沈鹤之嚼了嚼。“甜。”
长乐笑了。“那当然。我挑的,能不甜吗?”她又把糖葫芦往他面前递了递,“再吃一颗。”
沈鹤之又咬了一颗。
长乐看着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想了想,自己吃了。她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沈鹤之。
“走吧。今天你带我。”
沈鹤之看着她。“去哪?”
长乐想了想,歪着头看他。“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我又不认路。我只认识从千金坊到翰林院的路,别的地方都不认识。”
沈鹤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她不是不认路,她是想把去哪儿这件事交给他。
“那先去吃饭。”他伸出手。
长乐低头看着那只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的手立刻合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刚刚好。
“好。”她说。
沈鹤之带长乐去的地方,是城东一家面馆。这个地方虽然不偏,但比起酒楼而言还是很小。
“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她拉了拉沈鹤之的袖子,压低声音。
沈鹤之道:“以前在翰林院当值的时候,有个老翰林带我来过。他说这家面馆开了四十年,老板脾气很差,但面是真的好吃。我那时候不信,吃了一碗,信了。”
话音刚落,一个老头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那老头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把长筷子。
他的目光在沈鹤之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长乐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沈鹤之脸上。
“吃什么?”声音很大,像是在吼。
长乐吓了一跳,往沈鹤之身后缩了缩。沈鹤之面不改色,声音不紧不慢。“两碗阳春面,一碗多加葱,一碗多加馄饨。馄饨那碗少放盐,她口轻。”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缩回去了。
长乐从沈鹤之身后探出头来,小声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沈鹤之道:“他就这样。面好吃就行。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挂招牌,他说爱来不来。有人嫌他态度不好,他说我又没请你来。”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人挺有意思的。”
沈鹤之看着她。“你不觉得他凶?”
长乐摇摇头。“凶有什么关系?面好吃就行。再说了”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他刚才看我的时候,眼睛好像笑了一下。虽然脸上没表情,但眼睛笑了。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