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闭上眼睛。“他说告诉陈明,别查了。查下去,他也活不了。”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陈明没有说话,周延也没有说话。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还有呢?”陈明问。
周延睁开眼。“没有了。”
陈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延。”
“嗯。”
“我叔父让你别查。我没听。想对他说他也听不到。”
他推门出去。牢门在他身后关上,铁锁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周延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横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角力
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平王到”
李昀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走到殿中,行了一礼。
“臣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召臣进宫,不知有何吩咐?”
太后把手里那叠纸往桌上一放。“你自己看。”
李昀走过去,拿起那叠纸。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翻到最后一页,他把纸放下,抬起头。
“太后娘娘,这些是从哪来的?”
太后看着他。“周延的供词。”
李昀的眉头微微皱起。“周延?护国公的旧部?”
太后点头。
李昀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不认识这个人。他写了什么,臣不知道。但如果他写了什么牵扯到臣的事,一定是有人指使他陷害臣。”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很淡。“你不认识他?”
李昀摇头。“不认识。”
太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念道:“永安三年七月,平王与北齐使者密会于城南别业。”她放下纸,看着李昀。“这个,你也不认识?”
李昀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恢复如常。“太后娘娘,臣这些年安分守己,从未去过什么城南别业。这一定是有人伪造,诬陷臣。”
“伪造?”太后打断他,“周延手里还有一本账目,记着你从永安三年到永安五年做的每一件事。什么时候见了谁,什么时候送了信,什么时候收了银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李昀跪下来。“太后娘娘明鉴,臣冤枉。”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冤枉?那你告诉本宫,永安五年正月,你在哪?”
李昀沉默了一瞬。“臣在府里。”
太后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永安五年正月十四,你密令周延杀了户部侍郎陈延龄。那天,你也在府里?”
李昀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李昀,你告诉本宫,陈延龄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