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周延昨晚去拿的什么东西?”
陈明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霍昭。霍昭的目光认真。“容清说,他在一间旧宅子里待了半个时辰。”
陈明沉默了一瞬。“保命的东西。”
霍昭愣了一下。“保命?”
陈明点头。“周延跟了平王三年,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不会不留后手。那些东西,就是他的保命符。”
霍昭想了想。“那咱们要不要——”
陈明摇头。“不急。那些东西,现在是他保命的。等他用不上了,自然会落到咱们手里。”
霍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明笑了。“猜的。”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行,那就等着。”他低下头,继续下棋。
午后,东厂密室。
柳安趴在桌上画画。他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柳娘。
“姐。”
“嗯?”
“陈大哥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柳娘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柳安眨眨眼。“想跟他学下棋啊。霍大哥说,陈大哥下棋可厉害了。”
柳娘笑了。“你自己问他去。”
柳安撇撇嘴。“我不敢。”
柳娘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吃人。”
柳安想了想。“那我下次去的时候问他。”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柳娘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入夜,城南那间宅子。
周延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个木匣子。他没有打开,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木匣子锁好,重新藏回床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周延啊周延,”他轻声说,“你手里这些东西,能用几次?一次。用完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很久。风很冷,他没有关窗。
破绽
周延从城外寺庙回来的第三天,平王派人送了一封信。
信不是写给他的,是让人转交的。送信的人把信封放在桌上,说了句“王爷说,让您看看”,就走了。周延在桌前坐了很久,才伸手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陈延龄。笔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周延盯着那三个字,盯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延龄,陈明的叔父。三年前死在牢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畏罪自尽。
他知道不是。他替平王去牢里动的手,一根麻绳,勒完之后挂在横梁上,做成上吊的样子。
那天的情形他记得清清楚楚陈延龄挣扎的时候瞪着他,眼睛圆睁着,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纸很干,刮得嗓子疼。他咽完最后一口,站起身,走到水盆前,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