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楼!别让人跑了!”
“后院、回廊、屋顶,全给我守死!”
十一的声音却在更远处隐约传来,带着点故意的惊惶:“走水了!西边走水了——”
这一嗓子嚎得极真,院中顿时又乱了一乱。
琅舟几乎能想象出十一在外头搞了什么鬼。他唇角极轻地动了动,随即翻窗而出,借着廊下梁柱一掠而上。
可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一瞬,耳边忽然掠过一丝极低、极沉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
也不是呼吸。
更像某种沉在死水底下、几乎不属于活人的气息,贴着屋梁缓缓压了下来。那震动太轻,轻得换个人根本察觉不到,偏偏琅舟自幼在暗处讨命,耳力比常人敏得多,几乎在那一瞬,后背寒毛便全竖了起来。
他脚下骤停,没再往前。
黑暗里,没有风。
下一刻,一道阴冷至极的刀光,毫无征兆地自房梁上劈下,直取他后颈。
那刀光没有声息,像死人在夜里睁开眼。
琅舟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猛然反拧,反手一抽,“破晓”已滑入掌心,双刃交错而起,悍然迎了上去。
铮——
刀刃相撞,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一股恐怖至极的内力顺着兵刃轰然荡开,震得整间书房灯火一晃,窗纸无声裂开。琅舟虎口当场迸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整条手臂都被那股劲力震得发麻。
黑暗中,那人一击不中,身形仍未落地,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死气,贴着梁影幽幽垂下。
琅舟盯着那团影子,呼吸微沉。
遇上高手了。
舍身断后
夜色像一口闷锅,沉沉扣在商馆上空。
那道刀光劈下来的时候,琅舟几乎是凭本能架住了这一击。可那一下太重,重得不像人挥出来的,倒像半堵墙迎头砸下。他手臂一麻,整个人借力后撤,足尖点上窗棂,窗纸“哗啦”一声裂开。
对面那人终于落了地。
半张玄铁面具覆在脸上,火光一晃,只照见一只露在外头的眼,冷得像冬夜结了冰的井水。左侧空荡,袖管束在腰间,竟只有一只右臂。可那只手握刀极稳,刀锋斜斜垂着,血腥气和死气都沉得吓人。
琅舟心头猛地一沉。
他认出来了。
可那一瞬间,他非但不能露,反而得把自己藏得更深。
门外脚步声已乱成一片,有人高喊:“在里面!关门!”
那独臂人却像压根没听见,只盯着琅舟,声音低哑得像被火燎过:“东西,留下。”
琅舟没答。
下一瞬,他脚下一错,双刃“破晓”已贴着肋下掠了出去,寒光一左一右,直逼对方腕骨与咽喉。那人眼皮都没抬,长刀平平一横,竟以一臂之力硬生生压住了两道锋芒,刀势随即一沉,反卷回来,狠辣至极。
“铛——”
兵刃震得人耳膜发麻。
琅舟被逼得后退半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刀法他太熟。
不是因为招式有多花俏,恰恰相反,是太干净,太省,太像从死人堆里一刀一刀磨出来的东西。没有多余的架势,只有取命。若硬拼,今夜他和十一一个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