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连一向最稳的二十三都愣住了:“不……不回暗卫营?”
裴清在旁边笑道:“怎么,偏房有床有被,你们还嫌弃?”
十一险些当场乐出声来:“不嫌弃!谁会嫌弃啊!”
三十一年纪最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世子,内院……有热饭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白了脸,像是怕犯了什么忌讳。
李相荀却只道:“有。你若吃得下,几碗都行。”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几个人齐刷刷磕了个头,声音都重了许多:“谢世子!”
十一抬起头,眼睛发亮,像是怕李相荀反悔似的,忙不迭道:
“世子仁厚!暗卫营那头冬天漏风,兄弟们夜里睡一觉,手脚上全是冻疮,饭还总不够吃,出任务前能混上个热饼都算走运。能住内院偏房,兄弟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二十三赶紧扯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十一挨了这一下,也没闭嘴,反倒更激动了:“我说的是实话!世子,往后您叫属下往东,属下绝不往西——”
“行了。”裴清笑骂,“再说下去,你是要把自己卖给世子了。”
十一嘿嘿一乐:“卖就卖,反正也不亏。”
屋里竟难得有了点活气。
琅舟站在一旁,垂眼看着那几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压抑得太久的脸。十一眼角那点红还没褪,偏偏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相荀把籍册合上,递给裴清收好,随即朝琅舟招了招手:“过来。”
琅舟走近两步。
“以后你也住内院,不必再回那边了。”
琅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轻声道:“……谢世子。”
十一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外头风从回廊尽头吹进来,檐下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李相荀温声道:“都去吧。今晚先搬东西,偏房的炭我让人添足。既然做我的近卫,那便是要以我的安危为重,你们若是连饭都吃不饱,没力气拿刀杀敌,那便是枉费了我的器重。”
“是!”
几个人应得又脆又响,起身退下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十一走到门口,实在忍不住,回头冲琅舟咧嘴笑了一下,眼里亮得像盛了火。
琅舟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门重新合上,屋里静下来。
李相荀靠在案边,看着他:“高兴么?”
琅舟沉默片刻,才低低道:“高兴。”
“为了他们?”
琅舟抬眼,正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李相荀伸手,勾住他一缕垂下来的发,慢慢绕在指间:“琅舟,今日起,你是名正言顺归我内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