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锦书……
他看着少年羞得红得剔透的耳廓,心中那点因药力霸道带来的烦恶,就此消散了大半,低头贴近对方,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看来昨夜是师父唐突,让我们锦书受委屈了。这份渡药之情,师父记下了。”
萧锦书被他直白地点破调侃,羞得无以复加,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握起拳头,虚虚地锤了他肩头一下,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息,又觉不该独占功劳,便闷声补充道:“……其实,也不全是锦书。清微他不仅赠了家中很珍贵的丹药,还用内力帮你引导药力化开……也很辛苦的。”
郁离闻言,目光扫过旁边不远处,正低头默默啃着手中干饼的谢清微,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随口道:
“哦。那也多谢他。”
谢清微听得这敷衍的道谢,捏着饼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抬起头,看着两人贴在一起、耳鬓厮磨般的亲密姿态,胸中那股压抑了整日的酸涩闷痛再次涌上,烧得他喉头发紧,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哦。不、用、客、气。”
萧锦书听到他生硬的回应,便从郁离颈窝里微微转过脸,对他歉意的笑了笑。
谢清微看着少年难得露出的笑容,心脏好似停了一下,随即跳的更快。
他猛地别开脸,胡乱将手中最后一口干硬的饼子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用力咀嚼。
郁离不动声色地将怀中少年的小脑袋按回自己胸前,掌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没再多言。
稍事休息,补充了水分,四人再次启程。许是临近人烟,脚下的路渐渐平坦。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离开了那片连绵的山林,踏上了一条官道。黄土路面干燥,偶有车马行人经过,带起阵阵尘土。
日头已明显西斜,将人影拉得细长。
又复行了一刻钟,前方道旁出现一个简陋的茶棚,几根毛竹支撑着土黄的茅草顶,四面透风,内里还摆着三四张方桌条凳。
此刻已有五六个人分散坐在其中,看衣着打扮似是行商或脚夫,桌上摆着粗陶茶碗。
然而,就在郁离四人身影出现在官道拐角的刹那,茶棚内那几人的目光,便似有若无扫了过来,在郁离的赤红衣袍上停留一瞬,又迅速垂下,各自喝茶。
乔叔脚步未停,目光却已迅速将棚内情形尽收眼底。那几人看似散坐,实则已隐隐封住了茶棚出入的几个角度。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半步,与郁离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送入对方耳中:
“这荒僻官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破茶棚却有这般好的生意……恐是专候在此。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