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委屈、惊惶、自我怀疑,终于在这目光与话语中,渐渐平息、软化。
他伸手接过手帕,轻轻按在脸上,将脸上泪痕一一拭去,随后低着头,小声地应道:“嗯。我知道了。对不起,清微,我也不该那样想你的。”
“好了,此事既已说开,便让它过去吧。”谢清微见他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暗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他旁边的草地上重新坐下,诚恳道,
“锦书你放心,以后我保证,一定注意分寸,再不让你感到不安了。”
萧锦书闻言,点头轻“嗯”了一声。
恰在此时,夜风拂过潭面,带来细微的涟漪。谢清微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微软,又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打破这静默。
他轻咳一声,试着找些话说,让气氛更自然些:“对了,锦书,之前在客栈邀你同去金陵之事,郁离前辈后来可同意了?”
萧锦书眼睫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嗯,师父他……应允了。”
谢清微眼中顿时亮起微光,小心地追问:“那……你还愿去吗?”
萧锦书抬起眸子,望向他:“去的。只是……清微先前说,可为我引荐令尊,打听萧家旧事,此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
谢清微毫不犹豫地应道,语气笃定,“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家父向来疼我,届时我定求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锦书唇角微弯了一下,略停了停,才低声道:“多谢清微。”
“这有何可谢的。”谢清微见他神色缓和,心中喜悦,话也多了起来,“我还说过,要带你去瞧金陵的紫竹呢,到时候我让人挑几株最好的,连土带根仔细包了送你,你看看能否在你和郁离前辈隐居的山上栽活,也算是个念想。”
萧锦书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潭面上,又轻轻“嗯”了一声。
谢清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水中的明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憧憬:“说起来,快到中秋了。咱们此行若顺利,脚程快些,或许还能赶上金陵的中秋灯会。”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萧锦书,笑吟吟道,“哎,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明月楼,那儿的中秋全宴是金陵一绝,正好为你们师徒接风洗尘。”
萧锦书闻言,侧过脸看他,轻声问:“那……清微可不许骗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清微立刻挺直背脊,神色认真,“我谢清微答应的事,绝不食言。”
看着他郑重的模样,萧锦书微微抿了抿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笑意。
谢清微瞧见他这模样,心头一荡,只觉潭边的风,都跟着那笑意温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