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将那点欢喜悄悄藏进郁离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清亮的甜:“嗯。”
郁离感受到怀中身体从细微僵硬到放松的转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无声地舒了口气,指尖缠绕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带着些许期待,再次提起:
“那……锦书这次,跟师父回山上去,好不好?山上清静也安全,再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来扰你。”
回去……
萧锦书静静地趴在他怀里,耳边是师父沉稳有力的心跳,思绪却有些飘飘悠悠地飞远。
肌肤相亲,灵欲相融,他们已经做了夫妻间最最亲密的事……师父待他这般好,为他涉险,为他疗伤,甚至因他牵动旧疾。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不该再守着那个秘密了?
他咬了咬微微红肿的下唇,忽然从郁离温暖的怀抱里挣开了一点,抬起头,紧紧看着郁离的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师父,其实……我不姓锦。”
郁离静静地回望着他,眸色深沉,映着少年紧绷的小脸,心中却是一惊,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萧锦书毫无所觉,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姓萧,叫萧锦书。是十年前……红叶镇那个一夜之间被灭门的萧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便屏住呼吸,心脏跳的极快,眼睛睁大,一眨不眨地望着郁离,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师父是会惊讶?还是怜悯?还是……得知他身负如此血仇厄运后,难以避免的产生疏离与厌弃?
然而,什么都没有。
郁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色平静,而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过于平淡的反应,使得萧锦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死死盯着郁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发颤,难以置信地问道:“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晨光透过绯色纱帐,在郁离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不休的、支离破碎的光影。
郁离望着少年眼中迅速积聚的风暴与伤痛,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些无关过往真相的琐事上,他并不愿用谎言来搪塞这全心依赖他的少年。
况且,知晓姓氏实在再正常不过。
初遇时,这伤痕累累的孩子即便满身脏污,裹在最外层的仍是寸缕寸金的浮光锦。而红叶镇附近方圆百里,能有此财力与门路获此贡缎的,唯有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