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脚步未停,只冷冷抛下一句:“不必。”
时云起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扬声道:“你这次发作得凶险,若不施针导引,接下来三日最好静心修养,按时服药,莫要妄动内力,否则会导致气血逆冲,损伤脏腑经脉。”
郁离恍若未闻,朱红衣袍拂过门槛,很快便没入了那片银白的清辉与深沉的黑暗之中,再不见踪迹。
只有夜风犹在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那滩渐渐凝固的暗红上。
最终屋内响起一声轻叹,消散在带着药苦味的空气里。
他的就是他的
夜色倾覆,将曦光山脉吞没。
郁离强提着一口近乎涣散的真气,身形踉跄地掠出云崖谷,沿着险峻山道折返。
夜风呼啸刮过,带来刺骨的冷意,却远不及在他经脉腑脏间肆虐的凛冽冰潮。
时云起的警告与体内的剧痛绞在一起,嗡嗡作响。但他脚步未停,甚至刻意又催动了几分内力,只求更快,快些回到那方能让他喘息片刻的天地。
山路在黑暗里模糊难辨,湿滑的苔藓与松动的碎石让他几次险些坠倒。带刺的灌木枝条撕扯着衣袍,发出“嗤啦”的裂响。
回到那片熟悉的竹林时,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灰白,竹梢在晨风中轻晃。
他踉跄着撞开小院竹扉,勉强跌进屋内,反手合上门,那口强撑了整夜的真气,骤然溃散。
“呃——”
一声压抑到变调的闷哼挣出喉咙。
他再也支撑不住,修长身躯沿着门板软软滑落,最终蜷缩在冷硬的地面上,牙齿磕出细碎的咯咯声,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仿佛冻结的肺腑,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旋即,霜花以他为中心蔓延、凝结、加厚,转眼间身下周遭便覆上了一层白霜,寒气四溢。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喘息,涣散的目光掠过屋内陈设,最终落于竹桌的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两只竹蜻蜓。
一只上的青翠竹片被削得极薄,翅膀弧度精巧,中轴磨得圆润。另一只却歪歪扭扭,叶片极厚,上面还沾着几点凝固的、褪成暗红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