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陵宴身侧,拉了他的手握在掌心,脸上透着甜蜜的笑意。
陵宴瞧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这家伙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像他。
妖神缓缓敛笑,温声道:“你很喜欢看我这张脸?看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这样的眼神?”
微顿,妖神摇了摇头,“这似乎不是看爱人的眼神。”
其实,他并非不清楚,陵宴只是想从这张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而他痴缠陵宴这么些天,就是想让陵宴想起,想让陵宴记得,想让他明明白白地确信,不论是祁云还是另外那两个人,说到底都是他!
他们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后来,陵宴每日陪着他说话。
他们谈天说地,却极少谈及从前。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平淡而满足。
但这份“满足”只是那一个人的。
陵宴总觉得自己的心缺了块口子,尤其在面对那张脸时,他好像永远都做不到坦然相对。
几个月过去,妖神终于松了警惕,不再时时刻刻黏着他。
这日,陵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掌心化出一粒红色药丸。
这是太上老君给他的忘情丹,只需吞服,不出一刻钟,他们之间的前尘种种都将被遗忘掉……
这段时日,陵宴当真想过忘掉一切……
他的心快要死了。
……可是,那人说他自己就是祁云,是萧长婴……
他没有撒谎,陵宴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如天君所言,他们之间不过是段孽缘,该尽早斩断。
可是……如果真的忘了,只怕那人也会追来天宫。
真到那个时候,自己当真要再用神剑亲手杀他一次吗?
陵宴颤了颤长睫,将那丹药扔进了湖中。
不!他绝不接受自己再杀他一次。
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吧!
倏然,耳边有人千里传音来:“殿下,出来见一面吧。”
那样清雅淡漠的嗓音,在天庭中难找出第二个——是司命。
司命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他亲自找上门,那铁定是有大事了。
陵宴舒了口气,猜到了他的来意。
该来的总会来。
陵宴旋身化作一道白光,于云端上与白起会面。
二人相视一眼,白起便是连客气话也懒得多说,直言道:“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和那妖神纠缠不休?”
陵宴微滞,摇头道:“我并非真的舍不下,司命应当也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如今是他不愿放下,我若执意离去,只怕千年前的发生的事还会再演一次。”
司命点头,“那妖神重回世间,本就有报复的心思。只是,你终究是九重天的神仙,不能与他有过多纠缠。”
陵宴相对无言,司命打量着他,片刻,道:“其实殿下舍不下,并非全然为了天下苍生吧。在殿下心中,还是有那份私心的。”
他说得直白,但也全然没有要嘲讽陵宴的意思,只是认真转述了那上位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