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秦真被陈王责令跪在北门,夜色渐深,不料又遇到了萧长婴。
萧长婴与他闲话了几句,倒是温和有礼,如此姿态,让秦真感到恍惚。
秦真心底好奇,便问出了口:“白日之事,还要多谢殿下……殿下为何肯帮我说情?”
萧长婴直言道:“白日你弹琴时我便注意到,你那琴弦已有所松动,而你弹起曲子那般熟稔,不该无所发现。”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是有人要害他,要么是他故意求死。
可若是故意求死,有很多种方式,他那般……更像是无可奈何。
萧长婴偏头瞧着他的神情,在昏黄的灯光下,秦真这张瘦弱的脸倒是格外好看。
“可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或是有什么难处?”
秦真心底一沉,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殿下多虑了。”
萧长婴不解,追问他:“那你为何要用那把琴?有人要害你,你却不反抗?”
片刻的沉默,秦真对上那张疏朗的俊颜,突然透出难以捉摸的笑,“……殿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何况我与殿下非亲非故,殿下何必在意缘由。”
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萧长婴却并不恼,在他心底,还是同情这个可怜人。
秦真没有再说话,萧长婴也没立即离开。
“看你的模样似乎年岁不大……”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话没出口,他已经意识到那话不合时宜。
萧长婴轻叹口气,“明日我便离开了。”
倏然,他取下腰间锦鲤形状的玉佩递给秦真,“如果哪日你需要,可以拿着它来找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听这话中之意,秦真觉得这位殿下的胆子未免太大。
他居然以为自己会逃走,甚至在怂恿自己逃走……
即便真的想,又往何处逃?逃得掉吗?
以往逃不掉,但今日,萧长婴似乎愿意帮这个忙。
只是他不晓得,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琴师。
这位琴师,是陈王的阶下囚,不但自己身陷囹圄,连母亲也被困在冷宫受苦……
他若是走了,就等同放弃了母亲的命……他不能。
秦真瞧着那枚玉佩,抬眸对上萧长婴真挚的眉眼,终于接过。
“多谢殿下……我叫沈鱼。”
萧长婴温然一笑,“沈鱼……是个好名字。”
好?好在哪里?
秦真偏头回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垂眸间,泪水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沈鱼,只因其母姓沈,而“鱼”,也不过是方才瞧见这只锦鲤才想到的字。
只是随口胡编的一个名字,他却说好……
秦真想到这里,止不住发笑,抬头望月,月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