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扑在地上发抖,没有言语。
空中又飘起白雪,帖木日巨日赫抬眸望了眼前方,迟疑几息,愤愤然折返。
“你最好祈祷你家阏氏真有要事!”
侍女弓下去的背又低了几分,唇色苍白发颤。
城门处——
有了陆云朝的带头,被打了措手不及的将士们很快镇定下来,随陆云朝出城门迎敌。
耳边战鼓如雷,陆云朝的手都开始发麻,眼前的蛮子像是杀不尽,不断涌上来,加上陆云朝的品阶最高,那些蛮子只顾往她这边冲,简直杀红了眼。
酝酿了近三个月,陆云朝正闲得发慌,面对送上门的军功自然是笑纳了。
拼杀到最后,比的就是谁的力气更大,谁的耐力更足。
陆云朝大喘气,手腕发麻,挥出去的剑却一次比一次凌厉,竟无一人能靠近她身。
日头逐渐西垂,雪地里埋了无数尸首,有蛮子的,也有虞朝的,血肉模糊,被一层又一层的雪覆盖。
陆云朝抹了把脸,分不清脸上的是血还是雪,她面前的蛮子似乎是得到了指令,挨个往后撤,她下意识用剑挑起地上的刀,往落在后面的蛮子后心丢去,那蛮子当即无力倒下,落在雪地里连个声响都发不出来。
“将军,他们撤了。”
“看到了。”陆云朝悠悠看向不远处的营地,回头见自己人的疲态,忍住了没下令追击,“先收兵。”
城墙上响起清脆的锣声,还能动的将士依次拖起地上同袍的尸首往城门走。
回去后的陆云朝惊疑不定。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攻城机会,帖木日巨日赫怎会这么轻易就退兵?莫不是有诈?
换作她是帖木日巨日赫,今日攻城肯定会选择分兵,派一部分兵卒在正门佯攻,剩下的绕道侧门,打北境军一个措手不及,可自始至终,侧门那边丁点动静都没有
陆云朝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下令全城警戒,随时准备迎敌。
夜里的雪来得比以往更猛烈,簌簌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守城的将士们一人端了碗姜汤,趁着换值闲谈。
“今年这雪真是奇怪!”
“是嘛,老子在北境都待好些年头了,还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那个北境不是自来如此吗?哪里奇怪了?”
听到有人反驳,大家下意识朝声源看去,发现是一张过于稚嫩的脸。
“你小子不是北境的吧。”
小兵是今年才来的新兵,第一次被这么多老兵看着,浑身不自在,磕绊点头:“是,是啊”
大家也没为难他,好不容易遇到个新兵蛋子,互相对望一眼,耐心与他解释:“等着看吧,今年这雪绝对不寻常,说不得哪里又要受灾了!”
小兵苦着脸,想不通北境下雪跟其他地方受灾有何关联,可那几名老兵丢下这句话就端着碗离开了,他嘴唇动了动,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大的雪,就是在北境也极为罕见,一夜过后,门前的雪积了有一尺深,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
陆云朝看到这么大的雪,还以为自己守了一晚上眼花了。
万幸他们人多,午后又出了太阳,加上百姓们帮忙,总算清出了一条街道。
“今年这雪真离奇。”
“还不知道冻死了多少牲畜跟庄稼,造孽啊”
听着这样的谈话,陆云朝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夹紧了马腹,策马而过。
“将军,您回来了。”符温正好从镇国公的帐子出来,见是陆云朝一脸惊喜。
“今年的雪”
“大将军早就安排好了,将军放心。”符温及时打断了陆云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陆云朝这才稍作放松,“好。”
今日回来是例行禀告军务,本来不用陆云朝亲自来,谁让昨日的事太过奇怪,她思来想去,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