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阏氏绑了,待本汗攻入京城那日,便是阏氏命丧之时!”
冷冷丢下这句话,帖木日巨日赫头也不回离开。
帐子的帘子被甩得剧烈摇晃,无数风雪往里撞,直直钻进萧筠婳的骨髓,冻得她浑身打颤。
“阏氏”
侍女小心翼翼靠近,迟迟不敢上前。
侍女是萧筠婳救过的鞑靼人,她知道阏氏犯了错,可她没办法去伤害这么好的阏氏。
侍女不敢动,帐子里其他人同样如此。
他们都是受过阏氏恩惠之人,尤其是阏氏来到草原后,教会了他们很多技能,还会规劝大可汗保护弱小部落,草原上的牧民都很感激阏氏。
“是我连累你们了”猜出这些人的想法,萧筠婳心里百味杂陈。
可她不后悔。
她生母卑微,在皇宫里一直是透明人,世人只知虞朝有受宠的大公主萧筠瑶,却很少人认识宫里还有一位二公主。
若不是后来朝廷需要一名和亲公主,她可能就这样籍籍无名的老死在后宫。
和亲是她自愿的。
少时在宗学读书,她常去偷听皇子们上课,她那时不理解何谓“家国大义”,直到这次和亲。
她生在皇家,她拥有的比普通百姓多多了,她既受万民供养,总要为万民做点什么
她只懊悔自己对帖木日巨日赫手下留情了,若她狠下心,给帖木日巨日赫下的不是致幻的药
“阏氏,我们不怕被连累,我们只恨自己无以报答”侍女一脸愧疚,眼眶溢出泪花。
萧筠婳惨白的脸蓦然有了神采,她扯开嘴角,微微上扬。
风雪还在加大,走在外面那雪粒子直往人脸上砸,痛得人龇牙咧嘴。
都言“瑞雪兆丰年”,可京城今年这雪来的过于蹊跷了,总让人心底不安。
“这鬼天气,今年真见鬼了!”
“也不知道北境那边的战事如何了,听说章阜关那边打得很激烈呢,应望府也被围了,造孽啊~”
“有镇国公在肯定没事!”
“但愿吧”
今年的雪下来的又急又大,城外破庙的乞丐都冻死了好些,往年每到这个时候,京兆尹都会下令将乞丐赶出去,可今年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居然没人提起这件事,就连大家期待的赶集也冷冷清清。
裴映淮独坐在屋内,面前是一壶热茶,手下的炭炉,这么冷的天还热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推开窗,兀自赏雪,眉眼肉眼可见的愉悦。
等这个年一过,就是春闱,之后就是殿试他马上就可以陪在朝朝身边了
关仓冒着雪跑过来,担心将冷气带进去,在屋檐下跺了好几下,把身上的雪全抖落干净,才堆满了欢喜推门进来。
“公子,北境送年礼回来了!”
几乎是关仓话音刚落,裴映淮就猛的站起来,三步做两步来的关仓面前,伸出手意味明显。
关仓张大嘴巴被钉在原地。
他努力擦了擦眼睛,心中丈量裴映淮方才走过的距离,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信呢?”
裴映淮神色略带不耐,修长分明的手指微曲。
“哦哦”关仓一个激灵回过神,把塞进怀里的信掏出来,恭敬放到裴映淮手上。
裴映淮没有多言,接过信就要拆开。
余光瞥到关仓还站在原地,眉尖稍凝,吐出来的话毫不留情,“你怎么还在这?”
“公子,我这就走?”关仓硕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裴映淮稍颔首,旋即转过身要看朝朝给他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