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一眼就认出是付蓉,向自家大哥投去揶揄的眼神,自顾自往另一边走。
“陆云朝,你真要上战场啊?”
穆学义早就等在亭子里,见陆云朝明明都看过来了,还故意避开,他咬咬牙,只好自己凑过来。
“这不是很明显吗?”陆云朝斜睨。
“我是说你,我听我父亲说草原新上任的大可汗颇有手段,你可别轻敌,到时死在边关”
“放心吧,肯定比你活得久。”陆云朝踢了脚地上的石头,心中异样。
穆学义向来与她不对付,今日居然破天荒来送行?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关心你!”穆学义嫌弃的后退几步,捏着鼻子补充:“小爷是担心你死了,到时候边关失守,祸害了小爷”
“喏,给你!”
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丢过来。
陆云朝伸手接住,发现里面都是吃食。
“算是给你践行了!”穆学义别扭道。
这时,陆云霆也话别完回来了,陆云朝没再迟疑,对穆学义抱拳:“多谢,下次再见面,我保证下手轻点。”
说完,她翻身上马,扬起一路尘土。
穆学义愣了一下,等陆云朝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反应陆云朝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白皙的面皮逐渐涨红,恼羞成怒:“可恶!陆云朝你最好活着回来!”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比城外山脚下的枫叶还要红。
裴映淮放下笔,揉着酸胀的手腕,不紧不慢将誊抄好的墨卷放进卷袋,再塞进考篮里,用油布包好。
号舍里有炭火炭盆跟几根蜡烛。
写了一日的题,考子们早就饥肠辘辘,除去那些还在绞尽脑汁回忆经书的,大家都燃起了炭火,开始用夕食。
裴映淮没有动。
考篮里还有陆大夫人让带的桂花糕,打开来花香扑鼻,糕体软糯,甜度适宜,凉了也很好吃。
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号舍里的炭火都有定量,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用完糕点,天还未完全黑。
裴映淮干脆提笔把试帖诗写了。
第一场考得不难,今年又是恩科,并没有出现“截搭”题,考子们相对轻松,天一黑就放下木板蜷缩起来,进入了梦乡。
听着周围隐约响起的鼾声,裴映淮没有丝毫睡意。
从下午开始,他心底有股很浓烈的不安,尤其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环境中,那股不安被无限放大,扰得他不得安宁。
半梦半醒中,他梦到了朝朝。
梦里朝朝又换上了甲胄,跨着马好像要跟他道别。
“朝朝,别走”
“裴映淮,这次又要食言了。”
陆云朝躺在树上,手里捏了片树叶,眼睛不由自主望向京城。
说好的要等裴映淮出来,可惜没来及。
也不知道裴映像会不会怨她
“咚——咚——”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裴映淮提着考篮,站在一众考子之间。
还没出贡院,他就迫不及待往外瞟。
按照他对朝朝的了解,肯定会在最显眼的地方。
只是他左顾右盼了好半响,也没找到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