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里,陆云朝一脸困倦。
陆大夫人虚点她的额头,假装嗔怪:“这话私底下说说就行,在外面小心被听了去。”
“我当然知道。”
别看陆云朝平日大大咧咧,看起来没有心眼子,实际嘴巴比谁都严实。
“大伯娘,三姐姐,过几日我要去南边一趟。”
安静的车厢内,陆云舒冷不丁冒出这句,把另外两人惊了一跳。
“好端端怎么又跑这么远?”陆大夫人面含担忧,欲言又止。
“是啊,我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了,哪能让你去经商。”陆云朝不用问就知道陆云舒是为了雪脂膏的生意,脸上满是不赞同。
陆云舒心中微暖,她扬起笑容,“三姐姐,大伯娘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几位兄长跟大伯,还有小叔、我爹,现在朝朝也能上战场独当一面了我也想去找自己的事做。”
“那也不必”陆云朝嘴快,想说做生意太辛苦了,陆云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比起风里来雨里去的经商,她更适合去书院当个教习,就像国子监的付蓉那样。
陆云舒猜到陆云朝话里的意思,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
“三姐姐或许认为我不该吃那个苦,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从前一直以为我的未来会按部就班嫁入高门大户,当个合格的主母,我饱读诗书,或许我会嫁得清贵,与夫君红袖添香,相敬如宾一生”
“但自从三姐姐把雪脂膏的生意交给我,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
“我喜欢在生意场上与人打交道,也喜欢拿起算盘盘账”
陆云舒对上陆云朝的眼睛,莞尔一笑,清丽的杏眼弯弯,神采奕奕。
陆云朝心头一怔,转头对陆大夫人道:“娘,云舒她是真喜欢经商,您要不就答应吧。”
陆大夫人没好气瞪她,“死孩子说什么呢。”
“可是云舒”陆云朝看出陆云舒是真的很喜欢,她希望陆云舒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陆云朝不免焦急,甚至开始在心里帮陆云舒规划逃跑路线。
“我何曾说不答应了?”陆大夫人轻咳,到底松了嘴。
陆云舒眼眸怔怔然,呢喃细语:“大伯娘”
“我是老了,但还没糊涂!”陆大夫人放下揉太阳穴的手,轻叹:“你呀,跟你娘很像,都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的性子。”
“大伯娘,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陆云舒的声音很低,这是她第一次问关于她亲娘的事情。
以往她担心陆大夫人心里不舒服,是万万不敢问的,再好奇,也只会放在心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幻想。
陆大夫人欣慰笑笑:“你娘性子很好,她啊,当年”
马车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有微风想闯进来,也只掀起了半边车帘。
陆云朝听陆大夫人说起那些往事,嘴角不自觉上扬,思绪飘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院案首朝朝,遇见
“咚——咚——”
古钟悠悠传荡,万物静默,只剩下考棚的朱红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跟周围憔悴的考子不同,裴映淮一寸袍角都没皱,面容沉静,手上提着考篮,闲庭漫步往外走,像在自家后院。
出了考棚,裴映淮一眼就望到柳树下无聊揪柳叶的陆云朝,会心一笑,再往前走几步时,面色自然白了几分。
“朝朝,你来了”
陆云朝回头看到的就是“虚弱”的裴映淮,立即把手中的柳枝丢开,着急忙慌迎上去。
“这是遭了多大罪啊!脸怎么这么白,题目是不是很难?”陆云朝说着,自以为发现真相了,忙宽慰道:“就算这次没落榜也无妨,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是”
其实陆云朝也有些心虚。
要不是裴映淮去了北境当夫子,就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哪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