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淮眸色不变,只当裴映泽自说自话。
蓦地,眼角略过熟悉身影。
裴映淮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有了神采,身子不自觉坐直,耐心等那道身影靠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帝王仪仗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到!”
太监的嗓音尖而细,悠悠传到殿内。
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文武朝臣,全都起身行礼。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安,皇后娘娘安!”
陆云朝今日没穿劲装,只好混在宫女里面行了万福礼。
“平身吧。”
再抬眼,皇帝已经牵着皇后坐在上首,诸朝臣及家眷们随之落座。
除了远在封地的大皇子跟和亲鞑靼的二公主,其余皇嗣基本都到齐了。
“开宴吧。”
皇帝大手一挥,宫女们开始布菜。
陆云朝站在原地就显得很突兀。
她还穿着柿子红的琵琶袖,立在宫女中尤为打眼。
陆云舒太阳穴突突跳,不经意扫到跟宫女们挤在一起的陆云朝,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陆云朝似有所觉,隔着人头与陆云舒对视上,发现陆云舒拼命在跟她使眼色,让她赶紧回去。
陆云朝面露迟疑,刚抬脚走几步,上首的皇帝说话了。
“忠义伯可在?”
威严雄浑的嗓音在殿中扩散,陆云朝不禁停住了脚步。
须臾,身着官服的忠义伯被人扶着站出来,恭敬拱手,“陛下,老臣在。”
皇帝神色不明,似开玩笑道:“你养了个好儿子啊,就连朕的女儿都来寻朕要恩典”
随着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忠义伯一家的席位,或羡慕、或泛酸,但很快有人意识到什么,皆同情看向镇国公府的席位。
陆大夫人心里隐隐不安,但她想到忠义伯府有两位公子,还藏有一丝侥幸。
忠义伯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一脸欣喜,躬身谢恩:“承蒙公主殿下看得起,老臣家的次子的确年少英才,国子监的夫子都在夸呢。”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面露疑惑:莫不是他们猜错了?
再看那忠义伯府上的二公子,年轻又洁身自好,在国子监也算中游水平,跟那些纨绔比起来,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想到这,大家看忠义伯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曾有人背地里说忠义伯家子嗣不丰,这辈子才得两个儿子,如今看来,两个儿子一个与镇国公结亲,另一个可要与皇家结亲啊!生太多孩子有什么好的?人家两个孩子就超越了他们在场所有人!
这些人惊羡太多明显,皇帝又不是傻子,见忠义伯这般不上道,眸色不由转为晦暗。
作为被公主“看上”的人,裴映泽可谓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要不是此时在宫里,他都要跳起来了。
“学生才疏学浅,哪值当公主殿下提及,实在是惶恐”裴映泽颇为上道,生怕这个好事要溜走,忙不迭站出来谢恩。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不忘朝自家大哥投去挑衅得意的眼神。
裴映淮的心神全在角落的陆云朝身上,没把裴映泽的自以为是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想去跟朝朝解释,他与那么主不熟。
“奇怪,这忠义伯府的二公子是怎么认识大公主的?”
“嘶~这忠义伯府的主母罗夫人,好像是三皇子的亲姨母”
陆云朝站在角落里,听着旁边人低声交谈,脑子里有某个念头一闪而过,眼睛死死盯着“惶恐不安”的裴映泽身上。
她那日在忠义伯书房见到的那人就是裴映泽,当时还奇怪裴映泽是怎么跟萧元承勾在一处的,如今一想,还当真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