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陆云朝眼眸清亮,黑白分明。
裴映淮的视线从眼睛往下移,触及到陆云朝红润的嘴唇后飞快挪开,耳尖的热意往脖子里面蔓延,裴映淮的喉结不自觉滚了又滚,结巴道:“我,我想说”
“先别动!”陆云朝打断他。
在裴映淮紧张的目光下,陆云朝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两人呼吸纠缠,陆云朝停下了。
裴映淮眼眸中溢出水光,带上疑惑。
陆云朝只是放轻了呼吸,从裴映淮发间拿出一根猫毛。
“好了。”陆云朝把猫毛随手一丢,被风吹走。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猫掉毛了,到处乱飞。”陆云朝随口说。
裴映淮等了片刻,见陆云朝当真只是帮他把猫毛拿走,莫名生出些失落。
“京中许多流浪的猫儿,加之春日里刚好是换毛的时候”掩下失落,裴映淮跟上陆云朝,想去牵陆云朝的手。
就在裴映淮即将碰到的时候,陆云朝抬手捂嘴打了个喷嚏,“对了,你之前要说什么?”
裴映淮抿着唇,拿出手帕给陆云朝擦了擦手,极为自然的与之十指相扣。
“我娘给我留了东西在忠义伯府,说是留给未来儿媳的”裴映淮没敢看陆云朝的反应,手下的力气不自觉加大,握紧了陆云朝。
两人离得近,陆云朝发现裴映淮的耳朵红得滴血,正要问他是不是热,但话到嘴边意识到什么,脸颊逐渐发烫。
“那你现在要去拿吗?”陆云朝问。
裴映淮张了张唇,反问她:“朝朝陪我去吗?”
清风飘过,卷起护城河的水泛起涟漪,也把陆云朝的话带来。
“去。”
忠义伯府还是原来的样子,门房见到裴映淮,习惯性想嘲讽几句,转眼瞥到裴映淮身旁的陆云朝,当即熄声。
“大公子回来了,快请进老爷昨儿还念着您呢。”门房挂上谄媚,弓腰来到裴映淮面前。
陆云朝撇撇嘴,没有言语。
裴映淮见陆云朝不喜,敛了神色,语调平淡:“我回来拿东西。”
门房没发现两人对他不满,脸上满是笑意,“那是自然,这伯府将来都是大公子的,大公子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自上回陆云朝大闹忠义伯府,府里的下人背地里都在传自家大公子傍上了镇国公府,有镇国公府做靠山,未来这伯府恐要交给大公子。
门房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他冷眼看大公子不受重视,对底下人的话半点不信,只当是那镇国公府的姑娘一时兴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他家大公子抛下了,如今来看,那传言也不像有假
念及此,门房弯下的腰更加佝偻,脸上的谄媚如化实质,“陆三姑娘请。”
进了忠义伯府,陆云朝浑身不自在,悄悄去打量裴映淮的脸色,担心他触景生情,可惜看了半响,没发现裴映淮有任何异常,只当裴映淮在极力控制,没忍住出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
裴映淮愣了下,眸底闪过哑然,旋即浮出一抹神伤,“朝朝别担心我,我早已习惯”
陆云朝的心被揪紧,眼眸染起怒意,“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你就是性子太好了才会被那些豺狼虎豹欺负!”
前世裴映淮位极人臣后,也从来没有对忠义伯府下手,就因为没有帮裴映泽入仕,待忠义伯冷淡了些,就被攻讦不孝,陆云朝当时还觉得裴映淮不聪明,就算不喜忠义伯府的人,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如今知道了忠义伯府的人如何苛待裴映淮,陆云朝恨不得回去给那些说嘴的人一人一个耳光。
裴映淮只是冷待,从未报复过,要是换了陆云朝,不搅得忠义伯府的人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
“以后遇到对你出言不逊的人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教训他”
拐过小道,前往裴映淮院子的路上,陆云朝絮絮叨叨教裴映淮遇到恶意怎么应对,一字一句落在裴映淮心上,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裴映淮注视着陆云朝,只看得那浸了蜜的丹唇一张一合,眸光缱眷柔和,蕴含无限情意。
“裴映淮,你记住我说的吗?”
来到裴映淮院子前,陆云朝停下脚步问。
裴映淮握紧陆云朝的手,盯着陆云朝的眼睛认真答:“朝朝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旁边竹林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胸腔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