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淮身形不变,背过去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脚步声愈渐远去,他才回神,不经意瞥过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走出很远,陆云朝才捂着脑袋,龇牙抽气。
“丫头快过来,老头子来给你把把脉。”
殷老提着药箱路过,见陆云朝捂着脑袋,以为她病还未好全,抬脚往这边靠近。
不给陆云朝拒绝的时间,径直探到陆云朝的脉,拧眉沉思。
陆云朝缩了缩手,“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头了。”
“别乱动!”殷老捏住陆云朝的手腕,脸色凝重。
陆云朝心下一咯噔,放轻了呼吸,“殷老,莫非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殷老冷哼:“当然有问题!你这丫头到底喝了多少酒?再结实的身体被你这样造下去,迟早要垮!”
陆云朝被训得发虚,讪讪应是。
她平时也不爱喝酒,昨日是心中烦闷,才没忍住多喝了点
马上要回京,陆云朝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军务全都移交给季书衡。
“云朝,你能不能不回去?你不在,我都没办法溜去章阜关了”季书衡唉声叹气。
陆云朝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册子堆在他手上,“别啰嗦,影卫营是我一手拉起来的,交给旁人我不放心,只有你是最合适的。”
她信任的人里面,只有季书衡无所事事,把影卫营交给季书衡来管,也算给季书衡找点事,免得他整天想着混进章阜关找张妙然。
陆云朝毫不怀疑,要是再被季叔父发现季书衡溜去章阜关,季书衡的腿保不齐要断一次。
季书衡面色发苦,提不起半点精气。
转眼看到季书衡这没精打采的样子,陆云朝想了想安慰他:“放心,我会多留一些时日,等你熟悉了再走。”
“那可太好了”季书衡有气无力,望着手里堆成小山的册子,勉强扯开嘴角。
陆云朝可没管季书衡怎么想,把所有事情交给他,她一身轻,时不时还能去听裴映淮讲学。
为了帮裴映淮重拾信心,陆云朝每次等裴映淮讲完学之后,都会在路上堵住他,把裴映淮狠狠夸一顿。
“裴映淮你方才讲得太好了!言简意赅,我都听入迷了!”陆云朝拦下裴映淮,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裴映淮没忍住笑出声:“我哪有朝朝说的这么好”
陆云朝不喜欢他妄自菲薄的样子,张口反驳,“你就是很好,我以前最讨厌听《论语》了,但是你讲的一点都不枯燥,深入浅出,我一听就明白了!”
“其实”
“你不要自谦了,在我心里,你就是很好很好!”陆云朝不给裴映淮贬低自己的机会,噼里啪啦一顿夸。
裴映淮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开口,小心翼翼道纠正陆云朝,“其实我方才讲的是《礼记》。”
陆云朝一愣,脱口而出:“怎么会?我又不是没读过书,你讲的难道不是《论语》里‘知者不惑’那句吗?”
裴映淮好脾气地摇头,“朝朝来得晚,可能没听到前面,我讲得是《礼记》中‘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一句,不过两句话却为一样的意思,朝朝当真博览群书!”
裴映淮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刚好对上陆云朝的眼睛,满是认真。
陆云朝不好意思挪开眼,“也还好,我也是读过一些书的”
陆云朝剑术出师后四处惹事,陆大夫人为了磨炼她的性子,特意寻了西席教她四书五经,那时她为了有时间练剑,不得不屈服,勉强读了个囫囵。
诶不对啊~她明明是来夸裴映淮的!
等陆云朝反应过来时,已经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只好默默跟在裴映淮身边。
这时,符温匆忙从外面赶来,回禀道:“大人,镇国公那边传信让您速去城外接应和亲公主!”
陆云朝一脸莫名,“这么快?”
没记错的话,皇旨下达才多久?和亲公主就选好了?
陆云朝才不信京城那位会把自己的亲女儿嫁过来,所谓的“爱女”恐怕也是某家大臣家的女儿封个公主的名头。
至于宗亲?当今这般自私,跟宗亲关系又不好,恐怕早在宣旨的那一刻就把家里的适龄姑娘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