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默默观察,发现这位可汗约莫不惑之年,脸上留着大胡子,体格魁梧,是很普通的草原人长相,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可汗似乎格外受牧民们爱戴。
“我们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吃上羊肉了,今日能吃上羊肉多亏了几位贵客慷慨赠羊。”尼斯格让牧民们退开,眼睛放在陆云朝几人身上。
陆云朝率先站出来,手上举着马奶酒,笑吟吟道:“若不是可汗收留我们,我们早就冻死在外面了,几头羊罢了,不值得可汗记挂。”
尼斯格摆手,端起别人递给他的马奶酒,“这碗酒是敬几位贵客的,若没有贵客赠羊,部落里这么多老弱妇孺可能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牧民们见自家可汗如此,都跟着停下手中的动作,端起酒碗敬陆云朝他们。
“多谢贵客!”
季书衡已经酒醒,可不敢再喝酒,被迫举着木仁塞到他手中的马奶酒,无所适从。
最后还是陆云朝出来打圆场,“我这位阿弟喝不得酒,他这酒便让我替他喝!”
话音落下,陆云朝把碗里的酒全都喝下去,学着其他人样子,将碗底露出来。
部落里也有酒量不佳的牧民,大家对此都表示理解,尼斯格也没有放在心上。
敬完陆云朝他们,又轮到牧民们挨个敬自家可汗,还有少数人跑过来敬陆云朝的。
陆云朝拒绝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喝。
火光突然一暗,又猛地窜高,爆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陆云朝头脑发胀,碗里的酒好像喝不完,一碗接着一碗
“别喝了。”
酒杯被拍开,里面的酒水飞溅,溅到裴映淮手背上,激起一缕凉意。
殷老满脸嫌弃,“你小子不是从不喝酒吗?今日这是被酒鬼上身了?”
扫了一眼桌面,发现了几个酒坛子,里面空荡荡一滴酒都倒不出来,殷老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你把镇国公送给我的酒全嚯嚯了?”
“你不要命了吗!”
殷老以为裴映淮醉了,说话毫无顾忌,自顾自把裴映淮数落一顿。
良久,殷老终于喘着气停下,准备给裴映淮把脉,却见裴映淮忽然抬起眼,眸中没有丝毫醉意。
“对不住,这些酒我会赔给您”
殷老的动作戛然而止,听到裴映淮这般好性,不由摸了摸鼻子,“那姑娘又惹你了?不对啊,那姑娘不是出去练兵了么……”
裴映淮目光黯然,缓慢摇头:“做了个噩梦。”
“一个梦也值得你要死要活借酒消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殷老臭着一张脸,没好气道。
裴映淮默然,眸光落在屋外。
外面飘了一日的雪,全都积在屋瓦上,偶尔屋内人一走动,就会震得瓦片上的雪滑落下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梦里也是这般雪夜,他梦到朝朝中了别人的奸计,再也没回来
“梦都是反的,你与其在这喝酒,还不如去解决问题。”
殷老这句是想让裴映淮不要钻牛角尖,怎料裴映淮误会了。
他眼底划过一丝坚定,起身向殷老拱手作揖:“殷老说的对,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去找她,护在她身边。”
望着这样的裴映淮,殷老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忐忑问:“你要去哪?”
说完,他加重了语气,“我可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的身体彻底好了,你要是再不好好爱惜,真的会影响寿数!”
裴映淮安静坐在那认真听,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殷老知道裴映淮这是还没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苦着一张脸,语重心长意图唤醒裴映淮。
屋外的雪早就停了,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安静得不像话。
一场篝火晚会,陆云朝什么都没打探到,反被灌了满肚子酒,最后回去的时候昏昏沉沉,在屋里祈福的萨满见了,差点要捏起鼻子把陆云朝赶出去。
翌日清早,陆云朝被外面的号角声吵醒。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握住藏在腰间的软剑。
“这里没有危险,是大家在整理行囊。”萨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