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没有战事,陆云朝整日带着影卫营在外面训练。
影卫营的人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才加入进来的,陆云朝每日给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不用陆云朝督促,他们自己就会努力训练。
陆云朝本想会会那个裴夫子,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次她去学堂的时候,那裴夫子都不在,而裴夫子在的时候,她又要忙旁事,半月下来,她跟那位裴夫子居然一面都没见上。
思来想去,陆云朝把季书衡唤来。
“你有没有见过那位裴夫子?”
“没啊。”
季书衡除了找张妙然献殷勤,就是跟陆云朝一起训练影卫,哪里关注过什么裴夫子,此时被叫过来也是满头雾水。
陆云朝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挥手让他回去。
季书衡鼻子尖,闻到陆云朝桌上的烧鸡,眼睛都挪不开,直勾勾盯着。
“云朝,你这里怎么会有烧鸡啊?”
“伙房送来的,想吃就自己拿。”
“嘿嘿云朝你真好!”季书衡搓着手,吃得满嘴油光。
暮云收尽,明月悄悄爬上了墙头,皎洁如玉,偶有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使得这个月夜不那么寂寥。
被陆云朝惦记的裴夫子此刻独坐月下,桌上温了一壶茶,对影成三人。
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陆云朝的营帐。
看到那被投射到帐子上面的身影,他眼睛像定住了,不肯挪开半点。
为了帮裴映淮施针,殷老也被迫搬进来,本想着等裴映淮好转,他就搬出去住,每日来回也方便,谁知军营管理甚严,不让随意走动,待在屋里都快闲出屁来了。
他接下腰间的酒壶,发现里面一滴酒都没有,撇撇嘴,来到裴映淮这灌了大口茶水。
“老头子我跟着你真是受太多苦了,跑这么远就算了,现在连口酒都没有!”
酒水都是粮食酿造的,而边关粮食紧缺,酒水更是稀罕物,要价极高。
殷老自己倒是不缺那点银子,只是不好意思在这军营里喝。
“多谢您”
“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没意思!”殷老顺着他之前的目光去看,发现又是那处营帐,指着他冷哼:“喜欢就要去告诉人家,天天躲着像什么样?”
殷老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半死不活,没点精气神。
“你要是不敢说,老头子我去帮你说!”说着,他作势要往那边走。
“殷老”
裴映淮脸色苍白,眼里带着祈求。
“你真是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两人谈话间,季书衡从营帐出来,脚步轻快,摸着肚子慢悠悠晃出来。
“都这么晚了,这小子去人家姑娘帐中”殷老拧起眉,欲言又止。
“应当有事商议。”裴映淮知道陆云朝跟季书衡从小一起长大,如同手足。
“那你坐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殷老一脸莫名。
每次裴映淮遇到事就会跑出来吹冷风,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跟望妻石似的,害得他白担心!
裴映淮俊脸泛红,僵直了腰背。
良久,才低声自语:“我不喜欢她身边有很多人”
风太大,殷老略微耳背,没听清裴映淮方才那句,“你说什么?大声些!”
“不是多重要的事。”
裴映淮不敢让自己的想法被人知道,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不远处,营帐的烛火熄灭,也仿佛熄灭了裴映淮眼底的光。
裴映淮收回目光,清癯的身形逐渐浸没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