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坐车坐得人腰都僵硬了,但林响今天感觉挺轻松的,大概是昨晚沈医生那资深老中医般的强大手法起了作用。
车子开出扎尕那,经过一段石子路,路上甚至有炮弹坑,还好他们的车底盘够高,沈青杉开车的技术够硬。
路上聊聊停停,说到关于旅行的话题。林响第一次看到沈青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看出来他是那种会特地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去珠峰徒步的人。
“那你有爬过雪山吗?什么感觉啊?”林响问。
沈青杉认真回忆,“我人生中爬的第一座雪山,是在挪威的小岛上。我比其他人先登顶,山顶昨晚刚下过雪,很厚的一层雪。上面一个人甚至一个脚印都没有,山下是一片很漂亮的蓝色海域。我当时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但如果你在前段时间,我还在医院上班的时候问我,爬雪山是什么感觉,我会怀疑自己,我有爬过吗?”
车缓缓停下,沈青杉说:“牧场到了,下车吧。”
他们的车抵达嘎玛牧场外围。四驱车不能开进牧场,会给草地带来永久性伤害,他们只能等待格桑达瓦和扎西骑摩托车来接自己。
林响双手搭在牧场的木头围栏上,在想象沈青杉说的画面,若有所思,“现在怎么想起来了呢?”
沈青杉转头看着他,笑得很轻,“可能是因为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天上白云白,地上青山青,人在旷野中,目睹万物自由。
第43章破风而行[VIP]
夏牧场并不算是一个正规景区,所以也没有固定的入口。但这里是唯一能定位到的地方,叫牧场石碑处。形状不规则的石碑上面刻着深红色的字,上面是汉语下面是一串长长的藏语,写的是嘎玛牧场。
“今晚我们能看到很多星星。”林响大胆预言。
“为什么?”沈青杉问他。
“因为嘎玛是星星的意思,星星牧场。”
林响高中时的同桌是一位藏族同学,他当时跟着学过几句藏语。现在仍然还能记住的,除了扎西德勒就剩下这几个词——星星是嘎玛,月亮是达瓦,太阳是尼玛。自然的就是最浪漫的,他的脑子就喜欢无意识地去记一些认为浪漫的东西。
夏牧场的选址一般在高山上,因为夏季阳光照晒充足,水草才能长得丰沛。而冬牧场不同,需要选在海拔低的地方,那里气温高,风小,积雪不会太厚,这样冬天牧场的牛羊才能吃得到一些为数不多的干草。
“但是今晚好像要下雨,空气有点湿,你能感觉得到吗?”林响抬头望向天空。
他脸上戴着从车上拿下来的茶色太阳镜,几乎挡住他小脸的一半。他又动动鼻子,嗅嗅空气的味道。
但沈青杉完全闻不到潮湿的味道,只有清新的青草气息,“没有啊,我只感觉很晒。”
“这哪里晒了!”
他们从石碑沿着唯一条从草地上开辟出来的土路慢慢走,同时等待格桑达瓦和扎西来接人,所以也不敢走太远,担心会错过对方。草原上一望皆绿,没有明显的地标,要是迷路了找起人来很麻烦。
倏地,林响目光瞥到不远处的草地上突然窜出来一只小动物,爬行几下后,从地上站立起来,脑袋左转右转,然后盯住他们两人,呆呆萌萌的。
林响将脸上的太阳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刘海被镜架掀开,余下几缕发丝在脑门两侧晃荡,他激动但是又压低声音说:“是土拨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想要往土拨鼠的方向走过去,被沈青杉拉住手腕,“别走太近,它们身上有很多病菌。”
林响应哦哦,“我不走近,远远地拍张照片。”他蹲下来拍照,那只肥硕的土拨鼠看着他的镜头,发出“吱吱吱”的细细叫声。
“嗯?它们怎么这样叫?”林响很困惑。
“不然应该怎么叫?”沈青杉站在身旁,阴影罩住蹲在草地上的林响。
林响转头,抬起脸看沈青杉,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动物,“应该这样,啊———”
沈青杉:“”
土拨鼠:“吱吱吱。”
两人走了一小会,沈青杉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林响肉眼能看见两辆摩托车从草原地平线的尽头出现。
林响:“哇好帅。”
沈青杉:“谁好帅?”
“摩托车好帅!格桑——”
林响举高双手向他们挥舞。
“你们竟然有两辆车啊。”林响惊叹。
这两辆老式摩托车,颜色一黑一红,轮胎上有泥巴印,车身也溅上不少黄色的泥点子,看上去硬派又自然。
“有一辆是跟隔壁阿吉借的啦,”格桑达瓦停在林响面前,手里还抓着油门手把。她和扎西都戴上了宽沿的棕色帽子,看上去牧民感十足,“响响,你来我后座吧,让沈哥哥去扎西那边,他的车比较大一点。”
林响眼里闪着光,跃跃欲试,“能让我骑嘛?我来载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