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亦以口型答:“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倏尔,他又问道:“这批银子你给过谁?”
苏山行开始回忆:“葫芦九……安姐……没了。”
说完,她看向那对母女背影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给老妇人的碎银子,是从柳余娘给她的银子中剪下的。
柳家是香料大家,这种家族出来的人,总爱在衣食住行上做些彰显身份、品味的小巧思。余娘自然也不例外。
她曾专门托人制了一个模具,模具里阳刻着许多她喜欢的纹样。凡是她私人身份花出去的银子,都会带着这个纹样。
当日她作为谢礼与践行礼赠与苏山行的银子,自然也有这些花纹。
零陵县与苏州相去千里,这银子寻常想通过交易传这么远,不是没可能,但概率确实不大。
而这对母女见过这种银子。
“方才怠慢贵客,真是失礼。”
苏山行思索间,母女二人的交流已经结束。
女子笑着走来,引二人往桌边坐下。
“怎么会?是我们贸然来访。”苏山行接道。她笑着看向女子,却见对方的笑容滴水不漏。显然,若非这对母女不知她二人有武功傍身,将疑惑直接讲述出来,她是绝对不可能从她们的表情中探究到另有隐情的。
“姑娘……”女子噙笑垂眸,抚过手中还残留着余温的碎银子,柔声道:“原来姑娘喜欢这些精巧花样?”
苏山行明知故问:“你是指这银子?”她似毫无察觉般地一挥手,朗然道:“我自然喜欢精巧的东西,但这银子的花样却并非出自我手。”
女子闻言,茫然抬头,脸上写满天真,她“哦?”了一声后,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道:“那不知姑娘能否告知我,是哪位妙人竟有如此巧思?”
说着,她不好意思又局促地捏捏手指,偏过头道:“实不相瞒,我很喜欢这花纹。”
苏山行不在意地笑笑:“这有什么不能告知的?这本也不算什么秘密。”
说着,她从袖袋中取出一盒拇指大小的精巧铁盒,只扭开一道缝隙,便满室飘香。她一指铁盒:“设计这些花纹之人,便是制作这香膏的人。她就是制香柳家的大小姐,柳余娘。”说着,她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此地离零陵县太远,否则,姑娘你说不定早就见到这银子了。”
女子一愣,倏尔亦叹道:“是我见识太浅,竟不知这银子的来历。”她还以为这银子只有几个人见过,若是如此,她就能打探到底是谁给安娘这笔巨款了。
待她回神时,却见对面的姑娘正东张西望。
“姑娘可是在找什么?”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
苏山行诚实点头:“我怎么没见着厨房?”
女子闻言,眼神忽然复杂起来,却还是勉强笑道:“此地地贵,柴禾也贵。厨房这种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次的东西,自然没必要花银子去修。”说着,她的目光透过木墙,“看”向小院:“若真有哪天要做饭,垒个石头台子也就是了。”
“一年到头也用不上……?”苏山行诧异问完,才觉自己失言。
是她忘了,在自己出生前几十年,依然有不少人会为了抢一块草皮当柴禾而反目成仇。这对母女和这些孩子的生活如此艰难,自然是舍不得费银子,只为吃一餐热食的。
“姑娘似乎对这银子很感兴趣?”陆小凤适时插话。
女子闻言一愣:“是。我很喜欢这花纹。”
陆小凤笑道:“这我倒是看出来了!”说着,他若有所思地偏头向苏山行:“你听过伯牙子期的故事吗?”
苏山行一时间拿不准他想干嘛,便如实答道:“《高山流水》的故事,自然听过。”
陆小凤欣慰地一拍手掌。他热忱地看向女子,道:“或许,我们也能有幸,见到当世的伯牙子期了。”
“?”苏山行觉得他思维有时候确实过于活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