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她吃饭是这个样子,但今天我看她的方式变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落在她舌尖扫过嘴角的那一瞬间,落在她吞咽时喉咙滚动的那一小段弧线上。
"艺术中心今天有人找我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菜在筷子尖上。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了半秒。然后她把那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没有。怎么。"
语气和说"吃了吗"一样平。但刚才那半秒的停顿是真的。她夹菜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没什么。随便问。"
她没再追问。
把空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冲洗。
头发没有重新盘,几根碎发粘在耳后,在灯下面是黑的,和下午官网照片里是同一个位置。
那个弧度我从小看到大——她在训练室里盘头发的时候,在家洗完澡用毛巾裹住头发的时候,那些我以为只属于我的细节。
但它们不是。
有人也看到了。
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
她回房间了。门关上之前说了句"早点睡"。门关上了。
我坐在黑暗里。
手机亮着。
备忘录上那四行字还在。
我往上翻到第一页——暑假第一天,门岗上的电子屏。
从那天到现在,每一条都是我不知道的她。
窗外的梧桐叶在路灯的光里翻了一下背面,银白的,又翻回去,绿的。
我放下手机。躺下来。天花板上有梧桐叶的影子,风一吹就碎一下。
手机又亮了一下。
博客的头像。
模糊的,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站在岔路口的人影。
他存了她的照片,两年前。
六篇文章,两张照片,一个废弃的博客。
他不知道他存的那些照片,我现在全看到了。
两年前他坐在某个屏幕前看她的身体,两年后我坐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个身体。
窗外梧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