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箔纸掉在床单上。
一小片银色的。
皱的。
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折射着床头灯的光。
王建明的声音。
压得很低。
两三个字。
声调往下落。
问句的尾巴不往上翘。
平的。
停顿。
她抬起头。
头发从脸侧滑开。
露出半边脸。
嘴唇上有一点点铝箔的银色碎屑。
很小。
用手背擦了一下。
碎屑掉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句什么。
压得更低。
衣柜里一个字都听不出来。
安静了。
没再有第二次撕铝箔的声音。只听见铝箔纸被揉成一团。纸张相互挤压的动静。攥在掌心里。捏扁。随后也停了。
她在上面。
床头灯的暖黄光把她后背的轮廓勾了出来。
那条在光带里起伏的腰线。
和每天清晨在厨房里微微佝偻着盛粥的背影。
同一条腰线。
同一个弧度。
同一个人。
两个完全不同的频率。
眼睛盯着那条缝。
手指抠在木质隔板上。
木刺扎进指甲缝的疼从指尖传到手腕。
传到前臂。
没有移开眼睛。
衣柜里弥漫着樟脑和干木料的气味。
隔着门缝。
外头松木香薰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水汽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