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最好。”慕豫回到马车上,忽而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以前从没有这般过,最近不知是真的疲劳过度,还是忧心太重。回去后要请大夫好好看看才行,这时候他身体不能有什么差池。
马车回城较慢,荀长阁等人车马则跟着他的马车后行驶。
马车刚进城,慕豫感到心口微微灼痛,忙探手去摸,是那块从出生一直佩戴的血玉扣在发热发光。
殷红如血的玉扣,像一颗血红明珠。
玉扣随身佩戴快三十年,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由想到自己这两日心绞痛,许是与这有关。
他一把扯下血玉扣提着穗子转动着看。
血玉扣是从娘胎带出来,与他本就是一体,如今心痛此玉扣就发热发光,以前也多大病,血玉扣却无反应。这一次似乎在预示什么。
他猜不透,心中隐隐不安。
第65章夫可敌国-10
回到慕府,慕豫因为心痛不适回小院休息,不多会儿田泽将太医请来。
太医是在太医院当了几十年差的老太医,前几年因为年岁大了,辞官安养晚年,若非朝中贵人且是要紧的病症从不出诊。
田泽也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将人给请来。
老太医望闻问切一番后,皱起眉头捻着花白胡子,一脸不可置信表情,将旁边田泽给吓住了,连忙问老太医情况如何?
老太医啧啧两声,花白胡须捻断两根,将慕豫又细细诊了一遍,最后叹了声:“唉!老夫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症状。丞相大人身子明明康健,并无任何病象。可偏偏心痛难忍,着实琢磨不通。”
老太医又问慕豫:“丞相大人除了心中绞痛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
慕豫想了下,摇摇头,不仅没有其他的不适,而且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症状,他将自己情况详说,但隐藏了血玉扣之事。
老太医左右瞧不出什么来,只开了补气益血的方子,说回去再翻阅古籍多加研究。
老太医走后,慕豫休息不多会儿,身子好了一些,便前往书房处理从衙署送过来的公文。
一摞摞公文处理完,天已经暗了下来,书僮进来询问他在何处用膳。
“去老夫人处吧!”自昨日病倒还未有去给老夫人问安,倒是让老夫人跑来两次,早间、午后又差人过来问,心里必然担心,他忙了一日也没有去回个话。
书僮出门让人去传话,慕豫还未起身,田泽匆匆而来。马球少年冯町那边有消息。
冯町午后出宫回家,这次他父亲又约了云外茶庄的茶博士在小酒馆见面。因为提前做了安排,这次窃听到二人的谈话。
慕豫的猜测没错,冯町的确是少年国君与云外茶庄联系之人。
少年国君让冯町传话给荀长阁,询问如今长公主前往边境,慕丞相卧病在床,战事紧张,朝中人心不稳,是不是个机会除掉慕丞相,夺回君权。
慕豫听到这儿脸色冷得骇人,目光盯着面前的一摞公文褶子一动不动,整个书房好似瞬间打了霜。
旁边伺候的书僮,将头垂到胸口,生怕触到慕豫一个眼神,被冻死原地。
田泽住口不敢再往下说。
片刻,慕豫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问:“荀长阁的人如何回?”
田泽这才开口:“茶博士当即回绝,认为此时大为不妥,国难当头,更需要仰仗丞相稳定朝局,除掉丞相大人朝廷大乱,边境更加危急,一切要待战事结束。”
担心慕豫多想,替荀长阁说了句话:“茶博士所言必然是荀长阁之意,如此国难当前他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慕豫骇人的目光从他面上扫过。田泽心头一惊,后悔自己说这句话,躬身请罪。
慕豫收回目光,荀长阁利用、操控少年国君非长公主之意,但想除掉他是迎合长公主之意。
这么多年长公主也的确做过几件想要置他于死地之事。
许久,他继续问:“还说了什么?”
田泽回答得更加小心:“茶博士让对方传话回宫,让陛下派出使臣向宋国求和,并且会帮陛下联合长公主的人和畏战的老臣向大人施压。对方还交给了冯父一封信,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窃取。”
慕豫沉默片刻,脸色更加难看。
他虽然反对长公主前往,但是也绝不赞同求和,这一点上他和长公主的想法相同。宋国不会答应求和,即便答应,也是狮子大开口,索要黎国付不起的代价,黎国只会越来越弱,三五年后成为纪国一样结局。
与其如此,他宁愿与宋国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辱没黎国先祖,他信先皇和懿德太子若在,也必然不会屈膝称臣。
他低低“嗯”一声,起身朝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