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旁边停下,颜青玉拉开车帘望过来,慕豫笑着走过去在车窗前施礼,“长公主有话交代小臣?”
“慕丞相想干什么?”
慕豫露出一脸疑惑,“不知长公主何出此言,小臣近日并无得罪长公主吧?”
“你我心知肚明。慕丞相是百官之首,战事不容乐观,该把心思放在边境之事上。”
慕豫道:“但小臣认为二事都刻不容缓,长公主不信小臣,但小臣信自己的猜测。”
颜青玉眼睛微眯,眼神冰冷,甩下车帘命御者赶车。
慕豫淡淡冷笑,折身回车上。
次日,慕豫刚下朝就接到田泽消息,马球少年冯町昨日出宫回家,当夜冯父就和一人在附近小酒馆喝起酒,直到深夜方回,那人正是云外茶庄的茶博士。
慕豫听完一笑,为了隐藏自己,竟然费如此周折,真是难为了他。
若非是小郡王之事让他对对方怀疑,这样绕来绕去,他怎么也查不到他的头上,甚至会怀疑是长公主所为。
“莫打草惊蛇,先盯着。”
来人应是退下。
慕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再次去见少年国君,此次前来当面询问少年国君对于现在边境第一次交锋战败什么看法,有什么想法。
少年国君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不到重点上。
慕豫以长者的口吻告诉少年国君,身为国君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什么态度,从什么角度去思考,什么地方入手,该如何利用臣工等等,而不是遇事恐慌或者甩手。
少年国君愣愣地看着慕豫,不知他今日与自己说这些是何意思,但他绝不认为慕豫会是好心。
待慕豫告退,少年国君还愣坐远处,刚刚如梦一场。
他无措看向一旁内侍官,傻傻地问:“丞相是什么意思?”
内侍官朝殿外瞧了瞧,拧着眉头想了想回道:“丞相大人有点像教陛下理政。”
“他会如此好心?这么多年若非他与长姐,朕何致如此?”
内侍官陪着傻笑,心道,若非是丞相和长公主,黎国早就一团糟,坐在国君位子上的还可能是别人。
少年国君抱怨归抱怨,心里还是细想慕豫的话。
接下来几日少年对朝中的事,更多的是听百官意见,很少决策。
边关战事吃紧,黎国虽有柴老将军,但终究独木难支,宋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克数州,朝廷恐慌,朝臣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依旧阻挡不了如狼似虎的宋师,百官束手无策。
就在这样令人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又传来噩耗,柴老将军重伤。
三军统帅不能统帅三军,三军如一盘散沙,如何抵挡名将辈出兵强马壮的宋师,黎军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早朝一直到下晌午还没有结束,亦没有商量出一个好的决策来。上到少年国君,下到末位朝臣,都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
宋师一路直逼荔京,形势刻不容缓。
朝臣静默,惭愧垂首不言。
此时长公主上前一步:“臣往。”
满朝震动,齐刷刷望着颜青玉,惊得目瞪口呆。
慕豫心头一击,望着面前纤细柔弱身躯,不可置信这话从她口中说出。
颜青玉冷眼扫过百官:“既然朝中无人可往,那我便是最佳之人。我虽没有领兵打仗,对行军兵法并不陌生,况有柴老将军和众将军在。如今连连败北,边关将士士气必然不振,想着退缩投降,我此往可振三军气势。三军气势重振,何惧宋师。”
话虽这么说,朝臣心中明白,如今败局已定,即便是长公主前往也不过是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有朝臣提出派出使臣前往求和。
“荒唐!”长公主怒斥该朝臣,“你认为宋国会答应求和吗?”
“只要诱惑足够大,宋国必然答应!”
“足够大?大的过黎国疆土和千万百姓?”颜青玉呵斥,“当年纪国也求和称臣纳贡,不过是延缓了三五年,最后依旧被野心勃勃的宋国灭了。我黎国如今境况还不如当年纪国,宋国岂会错过此等机会答应求和?”
该大臣争论:“若战,只会有更多将士战死,更多百姓惨遭荼毒,长公主不能逞一时之勇,求和尚有机会,待缓过手来,不愁不能够一雪今日之耻。”
立即有朝臣跟着附和要求派使臣出使向宋国称臣纳贡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