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卜青玉醒来,看到周围的一切,从梦中的第二世收回意识,坐起身发现自己眼角竟然有泪水,她抬手拭去。
原来野史所记并非都是真实,那一世,她并不是荒淫无度把持朝政的风流长公主,慕豫也不是有些野史记载谋朝篡位的权臣。他们彼此势不两立,却内心深处又都藏着对方。
她起身走出去,阿遇正提着两桶水从外面回来,瞧见她醒来,放下水桶笑着迎过来:“师父,早饭我已经做好了。”
“我不饿。”转身朝东偏房去。
荀望躺在小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毯子被踢开大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头微微皱起,眼珠子乱动,小手死死抓着袖子,微微抖着。
卜青玉心疼地拉着毯子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唤了好几声“望儿”,一如第二世她哄做噩梦的荀望一般。
荀望很快便安静下来,睡得安稳踏实。
她坐在小床边继续轻轻拍着荀望,看着他的五官眉眼,与第二世一模一样,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都丝毫不差。
她伸手抚这荀望的眉眼鼻唇,想着那一世短短六年母子缘分。
他淘气、顽皮,却也听话懂事,不知道她离世后慕豫是怎么待他,没有让他长大,时隔千年,他还是六岁孩子的模样。
她有些失落。
阿遇站在门前看着,心中不是滋味,卜青玉不会知道,她托付他照顾荀望,最后他却死在荀望的手中。
如今她们母子相聚,这中间没有荀长阁,也隔着荀长阁。他们之间,他才是个外人。
他转身回到院中,将水桶里的水倒进大缸,转身再去挑水。
当再次挑水回来,荀望已经醒了,卜青玉带着他在堂屋用早饭,瞥见他只是招呼一声:“先吃饭吧!”
他低低应了声。
卜青玉一顿饭都在照顾荀望,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更是别扭,也清楚以后这会是常态。
饭快吃完,卜青玉才得空与他说话,第一句便问:“我们怎么回来的?”
“我比你们醒来早,送你们回来的。”
“你在古墓里看到了什么?那枚血玉扣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我打开最里面的墓室,看到了慕丞相的棺椁,那枚血玉扣就悬浮在棺椁上空,我上前取下来,然后就昏倒了。”
迟疑了下,他又问:“师父还要再去一趟吗?”
卜青玉顿了下,望了眼面前的荀望,微微点头:“再去祭拜一次吧!”
“但……慕丞相的墓葬被封印过,当地荒草丛生,其间动物和人不能生存便是因为此,若是师父要去,我们也不能在里面久待,否则有生命之危。”
“封印?你如何知道?”
“我……我推测的。”阿遇忙解释,“这么奇怪的现象,最大的可能是曾被封印。”
恰时荀望点头道:“嗯,爹说他野心太大、杀戮太重,只有封印才能保国泰民安。”
卜青玉疑惑,是不是自己死后慕豫做了什么,询问荀望:“为何说慕丞相野心太大、杀戮太重?”
“我不知道,反正爹说的,肯定他做了许多坏事。”
卜青玉陷入深思,阿遇笑着道:“听闻慕丞相也上过战场,杀戮难免,至于野心,史书并没有此记载,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荀望坚决道,“爹说的肯定是对的,他就是个坏人。”
“望儿!不许胡说!”卜青玉喝止。
“就是!”荀望不服气,“他欺负娘,欺负爹,也欺负过我,还杀那么多人,怎么不是坏人,死了才是活该!”
“望儿!”卜青玉声音变得严厉,脸色也冷下来。
荀望委屈地看着卜青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最后丢下手里的早点,起身跑了出去。
“回来!”卜青玉唤道。
荀望停了脚,站在院子里,不走也不转身,更不进屋来,抹着泪,与卜青玉僵持。
阿遇犹豫了好一会儿,很不情愿地走出去,拉着荀望劝道:“别哭了,别惹姐姐生气了,人死为大,你还年幼,很多事不懂,不要乱说。”
“我没有,他就不是好人,不是!”哭得更加委屈。
阿遇也不想去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