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景云和裴叔夜,还有宸妃都揪紧心肝,生怕它们伤了苏无苔。
武德帝刚被逼宫,本就惊魂未定,第一时间召千牛卫护驾,眼见飞鹰全部朝赵抚衡落翅,他脸色铁青,压握扶手的右手鼓出青筋。
然而就在着满殿众目睽睽之下,雄鹰收敛羽翅,居然全部停到苏无苔面前,停不过去的,就绕她的头顶飞翔转圈。
赵抚衡适时让开。
雄鹰却没有一只跟随,而是牢牢守在苏无苔身边,将她紧紧围绕。
而苏无苔面对这样多猛禽,第一时间想到海东青——是海东青的朋友吗?是海东青让它们来找她吗?
苏无苔激动地一只一只抚摸,像是看到暌违依旧的好友,雄鹰们都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好像是她豢养的小鸡仔,任她揉肚子,挠肚子,甚至争宠似地挤过去。
如此场景,深深震撼殿中的每一个人,包括第一次见苏无苔的草原王公。
众人无比虔诚,跪拜的方向也一点点偏转,跪向苏无苔。
五十多位草原王公,独霸一方的英雄,跪拜一个没有出身没有正式身份的小丫头,殿中所有人都震撼了。
“启奏父皇,内子确实有点神异,儿臣在上巳节与内子相遇,正是受海东青指引,海东青甚是亲近她,出巡路上保护她,入夜了还要守在床前,儿臣撵都撵不走。”
说着赵抚衡露出无奈的笑。
眼见为实,殿中无一人怀疑他说的真实性。
白弥王也抬头仰望御案,道:“海东青是天空之王,万鹰之神,也是草原上的守护神,神鹰亲近娘娘,想必娘娘是我草原神女降世,臣等恳请天子册封娘娘为天女,并将天女娘娘赐给草原,让她福泽草原,壮我牛羊,赐我草原儿女吉祥!”
礼部尚书立刻欢天喜地出列:“恭贺吾皇,草原神女降世我大越,实乃圣上仁德、为草原万邦之主的祥瑞!”
“恭贺吾皇!”裴叔夜领百官跪下道贺:“吾皇万岁!”
“恭贺父皇。”赵抚衡也罕见地跪下。
宸妃轻轻往武德帝肩膀倚靠,难得地轻声柔软:“陛下是圣贤明君,臣妾也立意洗清妖妃的罪名,才好侍奉在侧。”
“月儿才是我大越最高贵的女子。”武德帝享受宸妃的依赖,心里受用得紧。
既然天命只是个草原神女,无关大越朝廷,他也就冷眼相看,眼下西征,借这丫头控制草原部落,不费一兵一卒,对大越也是好事。
“都起来吧。”武德帝龙颜大悦。
“皇兄如此开怀,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立政殿门口,华真长公主盈盈一拜。
方才起身整肃衣冠的朝臣,又匆匆与她躬身见礼。
“你怎么来了?”
武德帝许久不见她这位亲妹,心情愈加畅快。
“臣妹若是不来,宝贝就要被人拐走了。”
说着她微微侧身,两只仙鹤入殿。
这回不只朝臣,就连武德帝都站了起来。
两只仙鹤收敛羽翅,不偏不倚,轻轻落向苏无苔,细长的鹤腿就在雄鹰之间站立,草原猛禽与道家仙灵一时无比和谐。
仙鹤落地后,好似急不可耐,立刻用修长的脖颈蹭着苏无苔的手臂、脖颈,蹭完又亲昵地用尖喙在她头顶轻啄,仿佛是为她梳理羽翼。
一时间,仙鹤来朝,雄鹰盘旋,鹰与鹤都不时发出高亢的叫声,向殿中央的小小少女表示臣服。
所有人都看呆了。
武德帝不在乎草原上的神鹰和神女,但是长公主饲养的仙鹤是皇家与道家的仙禽,能得仙禽喜爱亲近,意义非同小何。
祥瑞,这才是帝国的祥瑞。
礼部尚书还想说什么,抬头仰视,却见武德帝看入迷。
眼前的景象——盘旋的雄鹰、依偎的仙鹤、臣服的草原部众、醉心修道,鲜少露面的皇妹、以及刚刚立下救驾之功的儿子,所有这一切都因这个小丫头汇聚。
武德帝的确大受震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丫头是真正的天意,是祥瑞。
“苏氏女——”武德帝顿了顿,看向赵抚衡。